第二十七章
一额狼狈出门吧?

    他向来注重仪容,太医院太医再三叮嘱,若强行抠落血痂,恐会留疤。楚遂安虽日日发愁,却也不敢妄动。

    幸而,就在上元节前一日,那血痂终于自然脱落。

    楚遂安立即命侍女取来铜镜,对镜左右端详,见肌肤光洁如初,这才舒心一笑,对自己这副皮相再度满意起来。想到这是头一回与净名相约同游,他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连着挑了好几套衣袍都不甚满意,索性遣人请来傅修,要他帮忙参详。

    毕竟在穿衣打扮之事上,傅修可比他在行得多。

    谁知傅修来到府中后却神色萎靡,瘫坐椅中一言不发,眉宇间笼着愁绪,似怀满腹心事。

    楚遂安暗中撇了撇嘴。

    傅修这副模样,演得如此浮夸,分明是刻意要让他瞧出端倪,等着他主动开口询问。

    摆明了,这事只有他楚遂安亲自出马,才能替傅修解决。

    楚遂安早已摸透他这点小心思,眉梢轻轻一挑,旋即绽开一个了然的笑,从善如流地陪他演了下去,“哟,修儿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模样,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傅修见他接戏,心中暗喜,脸上却仍挤出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叹道,“楚六,明日……可就是上元节了。”

    “我知道啊,”楚遂安笑容愈发明亮,语气中都带着压不住的飞扬,“净名约了我同去赏灯呢。”

    “………”这话傅修已经听了不下百遍。若不是此刻有求于人,他真想一拳揍晕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炫耀的混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躁动,继续维持着苦情的神色,幽幽道,“真好啊……不像我,至今还没寻到人一同赏灯呢。”

    楚遂安睨他一眼,嗤笑一声,早已看穿他的把戏,“怎么,你想让我大皇姐陪你?”

    “嗯嗯嗯嗯嗯嗯!”傅修顿时点头如捣蒜。

    “所以——”楚遂安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是想让我去替你说情?”

    “嗯嗯嗯嗯嗯嗯!”傅修点头的频率更快了,活像只啄米的小鸡,眼中迸发出无比殷切的光芒,紧紧盯着楚遂安。

    楚遂安故意负手在大堂中踱起步来,时而瞥一眼傅修那满怀期待、坐立难安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刻意沉默了片刻,吊足了对方胃口,直到傅修快要按捺不住时,才终于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

    傅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直指楚遂安,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慨,“楚六!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了!”

    楚遂安故作无辜地摊开双手,语气轻松,“自然是兄弟。”

    “那你竟忍心让我在上元节孤零零一人,眼睁睁看着你和净名卿卿我我?!”

    傅修声调扬得更高,几乎有些气急败坏,“楚六我告诉你,你若真这般不讲义气,我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搅了你的良辰美景!”

    “冷静,冷静……”楚遂安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敛起玩笑神色,伸手将傅修按回椅中,又顺手为他斟了杯茶,“这般大声做什么?我耳朵又没聋,仔细喊哑了嗓子。”

    傅修狠狠瞪了他一眼,强压下将茶水泼到他脸上的冲动,重重吸了口气。

    楚遂安在他身旁坐下,语气转为诚恳,“不是兄弟不肯帮你,是此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傅修斜眼睨他,抿唇不语。

    楚遂安将手搭上他肩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前些时日刚联手将楚明睿拉下马。大皇姐当时虽顺水推舟,助我们过了父皇那关,可你我都知,皇后向来偏爱楚明睿。事发当日,她便召大皇姐入宫,好一顿训斥。”

    他轻叹一声,“大皇姐性子虽清冷孤高,却极重亲情。如今遭至亲之人这般对待,心中定是郁结难舒。”

    楚遂安凑近些,声音更轻,“以大皇姐的聪慧,岂会看不出你我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她缓过神来,难免对你我心生怨怼。此时你凑上前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傅修并非愚钝之人,这其中关窍,他自然心知肚明。

    他比谁都清楚,正是他与楚遂安联手,将大公主楚归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送入了宗人府。即便他们与楚明睿之间结有难以化解的旧怨,可楚归晨对此中内情却一无所知。

    即便她知晓了观言之死的真相,在至亲与外人之问,她的心又会偏向何方?

    答案不言而喻。

    然而,为何要让她来承受这本该由楚明睿承担的怒火?

    这分明是楚明睿自己种下的恶果。

    思及楚归晨可能正独自面对双亲的迁怒与失望,傅修心中便泛起一阵细密而真切的心疼。

    他只想寻个机会邀她出来,暂离那令人窒息的宫闱,散心解郁。一来,或许能让她稍稍感知自己潜藏的心意;二来,也是真心盼她能舒展愁眉。

    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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