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让人丝毫觉不出寒意。
楚遂安是在一阵细微的酸胀感中醒来的。他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先感知到的便是身后某处难以言喻的滞涩与腰肢仿佛被马车碾过般的酸软。
他蹙眉轻哼一声,稍一动弹,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随即,楚遂安发现自己正被人紧密地拥在怀里。净名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手臂仍占有性地环在他的腰间。
昨夜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葡萄的甜腻、烛火的摇曳、交织的呼吸、以及自己如何在他身下失态地呜咽哀求……最后竟是那般由着他“伺候”了整整一夜。
楚遂安耳根迅速漫上红晕,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懊恼。他堂堂皇子,虽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也是和傅修瞧了无数话本,竟真的……竟真的在心软之下,被净名这般……这般……
他觉得有些丢脸,试图挣开那怀抱,却因牵动酸痛的腰肢而动作一滞。
“醒了?”净名低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贴着他耳畔响起,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早料到他会逃跑,“殿下……怎么只睡这么一会儿?”
楚遂安咬唇不语,只将发烫的脸埋入枕间,不肯看他。
净名低笑一声,也不迫他,只将掌心熨帖地按上他后腰酸软的肌理,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渗入,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那恼人的酸胀。
楚遂安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在那恰到好处的力道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一声舒服的轻叹几乎要逸出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忍住。
“殿下若觉不适,”净名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今日便在此歇息一日,可好?”
楚遂安闷声反驳,声音却因埋在枕中而显得含糊不清,“今日是年三十,我该去宫中,留在此处……不成体统......”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引泉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公子?公子可醒了?”
净名眸光未动,语气仍带着几分慵懒:“何事?”
引泉的声音透门而入,满是惶急,“公子,出事了!昨夜车骑将军家的董少爷……死在回府路上了!现下有人指控是六殿下所为,陛下震怒,传召殿下即刻入宫,却四处寻不到人……”
他顿了顿,气息不稳地续道,“傅小王爷此刻就在楼下候着,说是……要请殿下速速与他一同进宫应对!”
楚遂安闻言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身后不适,顿时疼得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他却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净名的手臂急声道,“董卓枫死了?昨日他离开时分明还好端端的!”
净名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沉稳而温和:“遂安,莫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有人刻意栽赃也未可知。”
他目光恳切,言辞间满是担忧,“眼下最要紧的是即刻入宫面圣,向陛下阐明真相。你昨夜始终与我在一处……我愿意全力为你作证。”
他语声真挚,情意拳拳,全然一副为心上人忧心如焚的模样。唯有那双深邃眸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楚遂安沉浸于纷乱思绪中,并未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他紧锁眉头,断然摇头,“不可。此事你不能卷入。”他心知若父皇得知自己因净名与董卓枫起过争执,即便能证明清白,也绝不会放过净名。
楚遂安强忍着身后不适,起身更衣,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坚决,“我须得即刻回宫。晚些……再来看你。”
净名默默侍奉他更衣,眼中凝着化不开的忧色,低唤道,“遂安……”
“别担心。”楚遂安握住他的手,唇角牵起一抹宽慰的笑,“我既答应过上元节要陪你,便绝不食言。”
他在净名眼角轻轻落下一吻,旋即转身推门而出。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净名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角的泪痣染上一抹妖艳的红。
一走出房间,楚遂安脸上的温存顷刻褪尽,转为一片冷肃。引泉正恭候在门外,只见他沉声问道,“傅修现在何处?”
引泉连忙躬身回应,“小王爷已在楼下雅间等候,殿下请随我来!”
引泉引着楚遂安快步下楼,推开了雅间的门。傅修正焦躁地踱步,一见楚遂安,立刻迎上前来,压低声音急急问道,“楚六,你可算来了!昨夜究竟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和董卓枫在寻梦阁起了冲突?”
楚遂安面色不佳,强忍着身后不适与心中烦躁,简略答道,“是起了些口角,他欲对净名用强,我拦下了。之后他便离去,我再未见过他。”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他的死,与我无关。”
傅修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我自然信你。但如今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皆言是你怀恨下手……此事棘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