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遂安方踏入阁中,幺娘便笑着迎了上来,“哎呦,什么风把六爷吹来了?”
楚遂安冲她颔首一笑,“净名公子呢?”
幺娘眼波一转,面露难色,“殿下来得不巧了。今日董将军家的公子驾临,点名要净名公子作陪呢。”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近日阁中来了不少新人,个个清白干净,不若殿下另挑一个吧?”
楚遂安眯起眼眸,脑中浮现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董家的公子......可是那日为难净名公子的董卓枫?”
幺娘打了个哈哈,仿佛全然忘了董卓枫那日险些动手连她一起打的狼狈,“殿下这是哪里话?董小少爷那日也是一片爱慕之心,这才一时冲动,险些唐突了净名公子。”
她笑意更浓,语气却意味深长,“眼下既有净名公子亲自作陪,董小少爷最是怜香惜玉,自然不会为难于他。”
“是么?”楚遂安嗤笑一声,心底那股不快愈发翻涌,“董卓枫究竟给了你多少银子,竟让你这般替他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声音渐冷,“我出双倍价钱,带我去见净名。”
幺娘见那厚厚一沓银票,脸上顿时堆满笑意,却仍推拒道,“哎呦六殿下,若是人人都如您这般,奴家这寻梦阁将来还如何做生意呀?”
楚遂安淡淡瞥她一眼,那目光冷冽如刃,叫幺娘周身莫名泛起一阵寒意。但这感觉转瞬即逝,恍若她的错觉。
楚遂安似是退让几分,语气却不容置疑,“也罢,我素来讲理。你只需让我瞧上净名一眼,绝不扰了董卓枫的兴致。”
他唇角勾起惯有的风流笑意,话中却暗藏锋芒,“多日不见,我实在想他想得紧。若不见这一面,只怕今夜我要将这寻梦阁搅个天翻地覆了,到时幺娘可莫要怪罪。”
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令幺娘神色一僵。她垂眸思量片刻,终是接过银票,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六殿下说笑了。您常年关照寻梦阁生意,奴家岂敢不从?”
她侧身引路,“殿下,请。”
楚遂安随她前行,眸中疑云更浓。
寻梦阁是他和傅修常来的,这里的老鸨幺娘素来爱财如命,方才的反应却如此反常,像极了拖延时间,实在蹊跷。
他袖中手指缓缓收紧,心中默念那个名字,净名......
只盼……莫要如他所想那般。
幺娘将楚遂安引至一处垂着珠帘的雅间门前,低声道,“六殿下,净名公子正在里头伺候董公子。您在此处瞧一眼便罢,可千万莫要惊动……”
楚遂安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怎么,幺娘还不信我?”
幺娘连忙福身,“谁不知六殿下最是重诺,奴家岂敢质疑?只是楼下尚有贵客需招待,恕奴家先行告退。”
说罢,她匆匆转身,裙裾曳地而去。
楚遂安独立于雕花门外,透过珠帘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雅间内烛影摇红,玉盘珍馐陈列案上。净名一袭绯衣立于桌旁,正执壶为董卓枫斟酒。他的宽袖垂落时露出一截雪白皓腕,动作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恭顺。
楚遂安的目光自触及那抹绯色身影起,便再难移开分毫。
烛光为净名周身镀上一层柔晕,连他的睫毛都流转着温润光泽,仿佛九天谪仙误入凡尘,教楚遂安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董卓枫痴望着净名斟酒的动作,肥厚的手掌突然探出,欲抓住那双玉手,却被净名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净名的唇角仍噙着温顺笑意,眼底却已凝起寒霜。
美人在侧却不得亲近,董卓枫醉意更浓,言语愈发轻佻,“净名公子何必害羞?”
他说着,竟伸手去扯净名的绯红衣襟,“这烛光晦暗,且让本少爷仔细瞧瞧你……”
董卓枫话音未落,雅间门扉轰然洞开!
楚遂安再也忍不住,面沉如水踏入室内,玄色锦靴踏在地板上寂然无声,却自带慑人威压。
他一把攥住董卓枫手腕,力道之狠令对方当即痛呼出声。
“董卓枫,你是最近脑子不大好,忘了些事么?”楚遂安唇角勾起冷笑,声音淬着寒意,“净名公子可不是你能碰的。”
他指节再度发力,声音里带着冷意,“碰不该碰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六、六殿下?”董卓枫乍见楚遂安,脸色霎时一白,下意识朝他身后望去。
见门口并无傅修身影,他这才稍稍定神,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董卓枫虽仍保持着表面恭敬,语气却透出几分油滑,“我不过是按寻梦阁的规矩花钱取乐,难道六殿下连这也要插手?”
说着他竟嗤笑一声,醉醺醺地凑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