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当互相砥砺学问。”
傅修在一旁听得倒抽冷气,楚遂安更是眼前发黑。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吾命休矣”四个大字。
这下没机会出去逍遥快活了。
拂晓侧身让出通道,朱轮马车帘幔高卷,隐约可见车内竟备好了笔墨纸砚。小案上还摆着个更漏,沙粒正不紧不慢地坠落。
“殿下请。”拂晓捧着楚遂安的手臂往车上引,“公主特意为殿下和小侯爷准备了笔墨,说是要让两位好生揣摩圣人之道。”
楚遂安被半扶半推地送上马车,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太学朱门。
暮色中他仿佛看见鸦云隐站在廊下,雪青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唇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傅修磨磨蹭蹭地跟在楚遂安身后上车,嘴里不住地哀叹,“楚六啊楚六......这回你我真是插翅难逃了......”
他这般惶恐不是没有缘由。
三公主楚寒宁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更是他父王的唯一弟子。最要命的是,谁不知道二公主与鸦云隐是手帕交?今日这出,怕是新账旧账要一并清算了。
傅修缩在车厢角落,此刻根本没心思帮楚遂安抄写,简直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撺掇楚六去招惹那个净名公子......
想起净名公子,傅修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凑到楚遂安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对方,压低声音道,“我说楚六,说起来......你和净名公子昨夜......”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眉毛暧昧地挑了挑,“可曾......那个?”
楚遂安正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推开他,“哪个?”
“就是那个啊!”傅修挤眉弄眼地比划着,“春宵一刻值千金......”
话未说完,楚遂安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敲在他额头上,墨点顿时在傅修眉心绽开一朵墨梅。
“哎哟!”傅修捂着额头叫唤,“不说就不说,动什么手啊!”
楚遂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只是爱美人儿,本就不是真有什么断袖之癖。净名公子生得虽然好看,但我总不能强迫人家。况且我昨夜醉得那般厉害,便是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傅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总算老实凑到紫檀小案前,铺开宣纸摹仿起楚遂安的笔迹。狼毫在他手中勾出纤瘦的撇捺,倒是写得同楚遂安有七八分像。
马车在暮色中驶过朱雀大街,一路上回荡着均匀的车轮声。宫门重重开启又合拢,将市井喧嚣隔绝在外。
晚膳后,二人被宫人引至藏经阁。烛火通明的阁内早已备好笔墨,显然是楚寒宁提前吩咐过。
“公主有令,”带二人来藏书阁的女官面无表情道,“若抄不完二十遍《礼记》,殿下与小王爷今夜便宿在藏经阁。”
傅修哀叹一声,认命地埋首纸堆。他自知今日玩笑过了火,倒是老老实实摹起楚遂安的笔迹,抄写自己揽下的十遍。
楚遂安也低头疾书,手中那支傅修送的特制“神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深人静,楚遂安才终于写完第十遍。他抬头一看,傅修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脸颊还压着刚抄好的宣纸,墨迹未干,糊了他一脸。
楚遂安摇摇头,解下自己的大氅给傅修披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满桌的书卷上。
虽说是隆冬腊月,但炉火烧得极旺,藏经阁并不冷,楚遂安此刻也没有睡意,便想找些书看。
虽说是隆冬腊月,但藏经阁内炉火烧得正旺,并不觉得寒冷。楚遂安此刻毫无睡意,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找些书看。这座皇家藏经阁收藏着历代典籍,平日里非皇室中人根本不得入内,也就是凭着前摄政王傅相礼的面子,他和傅修才能一同在此停留。
见傅修睡得正熟,楚遂安独自提起一盏灯,踏上了阁中那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书册。
“嗯?”
背后突然传来人声,楚遂安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