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
    长孙玉弓摸摸髻上空出的一块,理理衣裙,也算“全须全尾”走出皇宫。

    既然皇帝都不急,长孙玉弓就收了心,回道观研究自己的丹方。

    将那日收集来药材归纳,加入微量金石,开坛运火。长孙玉弓首次开炉,见苦修半月,只得几粒煤渣一般的黑块,难掩失望。

    在上师的指导下,用夹子择捡出来,用木板搓圆,依旧透着股刺鼻的苦味,倒像了平时医师给玉弓配的药丸。

    掰碎了喂观中散养的仙鹤,鹤只啄了两下,就挥挥翅膀飞走。大抵是份量太小,没看出功效。

    内侍为献媚于公主,争抢着为她试药。三日过后,人依然生气勃勃,长孙玉弓把几个太监招来询问,都说觉得很有精神。

    命女使一一打赏后,长孙玉弓这才小心翼翼就着茶水吃下半粒…

    无事发生。

    不想半夜,玉弓辗转难眠,平躺下来闭目养神,总会睡着,心头却生出一股无名火。

    人非木石,玉弓当是药效所致,默念佛经,脑海中满是长孙茂同她拉拉扯扯的画面。

    长孙玉弓震惊的睁开眼,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坚定的认为只是丹药的作用。

    随即绝望的发现,燥热不仅没有随着痛感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她颤抖的伸出手,尝试像长孙茂那样抚摸自己,伸向身下…

    “长孙…茂”

    一切都结束时,她本能的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长孙玉弓反应过来,自己叫了谁,疏解后的轻松愉快,都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谁都好,唯独不能是长孙茂,不能!

    她脱下沾染汗液的寝衣,好像急于销毁什么罪证,丢进炭炉,亲眼看着它被火舌吞噬才罢休。

    “公主,您叫我?…”

    守夜的侍女听到动静,提灯推开里间一角,见玉弓睁大双眼,面无血色,也不犯困了,就想推门进来。

    长孙玉弓拉过锦被,恨不得把自已裹成刚出生的婴孩。

    “公主,这是怎么了…”

    “滚!你们都滚!”

    次日,长孙玉弓在房中独坐,精神萎靡,草草拿来绣了一半的毯子在膝上,针脚零乱不堪。

    等她回过神,早已剥了自己的半个指甲,指尖鲜血淋漓,长孙玉弓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随手弹开断甲,顿了顿,捏着针继续胡乱缝针。

    “殿下!菊阳王求见!”

    内侍匆匆跑来,玉弓赶紧把伤手放进袖中,烦道:

    “不见!把他打出去!”

    “这,这…”小太监汗流浃背,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杀神,一个是天子心尖尖上的人,哪个他都吃罪不起。

    “是谁要把我打出去?”

    不等内侍回报,郑兴已经走了进来,昂首阔步,像在逛自家宅院。长孙玉弓还未发怒,郑兴先见礼,道:

    “恕下官无礼,是殿下之前答应臣的事,没了下文,昨晚就想来求见,料想殿下已经就寝…实在心急,故而强闯。”

    “还望殿下”郑兴歪了歪头,轻蔑一笑“勿怪。”

    长孙玉弓浑不在乎他的挑衅,只是听他提及昨晚,心头一跳,暗暗捏住扶手。难道他昨夜,又翻墙进来了?他会不会…

    “诶呀,殿下这是怎么了?!”

    郑兴不但眼尖,还点破了玉弓掩在大袖下血迹斑斑的手。正好给了太监逃离现场的理由,高喊着出去为公主寻医问药。

    内侍落荒而逃,只剩二人四目相对,长孙玉弓眼睁睁看着郑兴畅通无阻,逼至近前,牵起自己的手。

    “你!”

    玉弓刚想赏这个不知好歹外臣一个巴掌,郑兴握着她,动弹不得。

    甚至将脸主动凑到她耳畔,轻声细语的说:

    “公主昨夜所做之事…若被陛下知道,咱们的陛下,是会震怒,还是高兴呢?”

    长孙玉弓只觉神识内发出嗡的巨响,震得她浑身瘫软,天旋地转,久久不能平复,大口大口,艰难的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