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收受何人贿赂?”
俞礼一身官袍,长翅乌纱帽戴于头顶,端坐在堂中,满身威严令那举子不敢抬头直视。
“回大人,是我!程止他收受了我的贿赂!”举子俯身跪在地上,高声说道。
“受贿所为何事?”
“大人这话问的……还能是什么事啊?”
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惊地那举子浑身一抖。
俞礼冷声道:“问你便答。”
“是,是……事关春闱,当然是为了助我登科及第。”
俞礼漠然地看了他片刻,直到把那举子看得跪不住了才凉声开口:“那你怎的还会落榜?”
那举子一听瞬间就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句话来,最后只能梗着脖子硬道:“还不是他拿钱不办事,总归他就是收受了贿赂!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他能收我的就一定能收别人的!说不定这前三甲就是舞弊出来的!”
俞礼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下,并未出声,倒是魏铮在一旁听着差一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猛地咳了几下,大声吼道:“你个憨货!休得胡说!”
那人被魏铮一吼,身子又颤了颤,低下头去不敢吱声。
俞礼继续按例询问:“你向程大人行贿之时,程大人可有向你说明要如何助你?”
“有,有!他说……说贡院新建他也会参与其中,可帮我在考场布置上做做手脚,让我好把抄好的小书册藏进去……”
举子越说声音越小,仿佛不确定一般。
“大人,您明察啊,那程止真的是这么跟我说的。”
俞礼没说话,让人带他下去写了一份状书,将案件所有详情都清楚地写出。
那举子接过纸笔写完后发现指尖蹭了些墨水,便随意的舔了一下然后在身上蹭了个干净。
“此人所说漏洞百出,真假不详。依下官看,不若先将此人身份查实……魏大人?”
俞礼看向一旁的魏铮,魏铮正听愣着,没明白程止是如何在考场布置做手脚让那举子将小书册带进去的。
“哎?哎!俞大人你方才说什么?”
“下官认为先将此人身份查实为好。”
“对!俞大人说得在理,那就交给俞大人全权负责了。”
那举子是江南一位富商的儿子,落榜后便回了江南,却不知为何过去这么长时间又来了京州状告。
“那富商姓李,家中有商船数十艘,皆以运粮为主,在当地也是极为富有的。听说他这个儿子整日游乐并不用功读书,李员外却执意让他去参加科考,听说会试之前的成绩都是靠花钱买来的。那会试的时候去贿赂主考官倒也是他能干出来的。”
派去调查的人回来如实禀报。
“可有去贡院查看那举子所说藏书册的地方吗?”
“还未,属下这就带人去查。”
这一查竟还真在那人用过的桌子底部发现了猫腻。
俞礼伸手到桌子底部向上一摸,便摸到了一处突起的地方,往外一拉是一个可以抽出来的木盒,大小刚好够容纳一本小书册。
只是此物边缘甚是崭新,甚至带着一些碎木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一年之久。
俞礼正觉蹊跷之时,此事不知怎就惊动了宫里那位。
陛下传旨,程止即刻罢职下狱,着刑部彻查,择日问审。
施览先在府中愤愤谴骂小人作祟,忽地又着了风寒,一时间竟卧床不起。
程止下狱未出,这冤案拖一日他便多一份险。施杳杳喊了柳绵来去叫了车赶去了刑部。
俞礼见到带着兜帽的施杳杳时并无太多惊讶,只是温声道:“长公主殿下刚去了狱中找程大人,还请娘子稍等片刻。”
施杳杳却道:“不必,我是来找你的。”
俞礼讶然,随后展颜一笑,问道:“娘子找俞某何事?”
“我想看那举子写的状书。”
俞礼并未拒绝,直接将状书拿给了施杳杳。
施杳杳看后,沉吟片刻,问道:“那举子可有拿出兄长收受贿赂的凭证?”
“并未。”
“那凭什么关押兄长?”施杳杳眉头拧起,看向俞礼。
“因为考场的桌案下边确实有他所说的放书册的木盒,而程大人有参与负责考场布置。”俞礼温声同她解释道。
“空口白牙就说那木盒是兄长安置的?”
“俞某倒觉像是有人刻意诬陷……”
俞礼话音未落,施杳杳就打断了他。
“这用你说。”她淡淡开口。
然后她话语一顿,连忙抬头看向俞礼:“俞大人这是发现什么了。”
俞礼但笑不语,温声道:“娘子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