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十月初一的寒衣节,便是十月初十的中岳庙会。
这日京州城门大开,迎接各地前来参拜嵩岳大帝和嵩岳娘娘的人。施览先要与同僚们相聚宴饮,叶磬淑自是不会出门,施杳杳同往年一样拒了裴玉朗,但这次却带着柳绵去了悱园。
俞礼刚从枕书堂出来便在回廊处撞见了施杳杳,他有些讶然,这还不到十五,她今日为何会来悱园。不等他张口询问,便被施杳杳派去喊周惊素、琮决还有许放三人出来,说要去逛庙会。
六人两车,施府的车夫得了施杳杳的令先行回府了,许放和琮决分别驾车,俞礼与周惊素坐在一辆里,施杳杳同柳绵坐在从施府的那辆。
周惊素屏息别过头去假装自然不去看俞礼,俞礼倒也没再想去和他争辩他到底是哪里人。他嘴角衔着浅笑,侧身过去伸手拨开了马车窗帘,却不想正对上了施杳杳向外望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交,却没有人先别开眼,他们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对视良久,直到前方路变得窄了些,两辆车不能继续并驾,待施杳杳的马车去了前方,俞礼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庙会异常热闹,各种贩夫走卒摆摊叫卖,舞狮、旱船、高跷、火龙舞等在宽敞的街道上游走,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围着熙熙攘攘的人潮,身前是缓步而行的女子,她姿态端庄,步伐淡若,却也掩不住眼中的几分喜色。
俞礼这才想到,施杳杳左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许放和柳绵早就撒开了脚跑,周惊素和琮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俞礼还跟在施杳杳身后。施杳杳在一个面具摊位前停了下来,拿起一个个神灵、鬼怪的面具仔细瞧着。
倏然间,俞礼面前一暗,施杳杳将一个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凶神面具放在了他的脸前。俞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将面具拨开,在喧闹中向施杳杳微一歪头,询问这是何意。
施杳杳拉了一下俞礼的衣襟,他不得已微微俯身,接着施杳杳便凑近过来,她怕四周太吵他听不清,就稍稍大声地对他说道:“听老人讲,凶神恶煞的面具,可以驱邪祈福。”
说罢,她便松开了俞礼的衣襟,将面具塞到他怀中,自己也拿了一个差不多样式的戴在了脸上。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跟着人群往前走着。一对夫妇走在他们身旁,两人也同样戴着面具,看起来年岁并不是很大。人潮移动得缓慢,夫妇便同他们聊了起来。
“二位新婚不久吧!小娘子也是与自家官人一起去’拴娃娃‘求子的吗?”妇人笑着问施杳杳。
俞礼刚要开口否认,却被旁边传来的呛咳声给打断,施杳杳一口蜜食没咽下去呛着了。罢了,反正带着面具没有人认识他们。俞礼本想替她拍一下背顺顺气,但手伸到了一半将要碰到她背部时,又觉得逾矩,便收回了手。
施杳杳听见了“求子”,但是不知道“拴娃娃”是什么意思:“劳烦这位姐姐同我们讲讲,这个‘拴娃娃‘是什么说法?”
“就是想求子的夫妻两人一同去中岳庙里,向嵩岳大帝和嵩岳娘娘的塑像燃香叩头,然后再将用黄泥捏好,涂成彩色的小人娃娃用红发绳绑好,抱回家中,放在床头上或者是苇席下边,这样便会使得家中娘子早日生下娃娃。如果如愿生子呢,待孩子周岁时啊便要回中岳庙中向嵩岳娘娘还愿!”
这位娘子讲起求子来便滔滔不绝,施杳杳听得正认真,却被身侧的俞礼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施杳杳转身嗔道:“做什么。”
俞礼眼见着施杳杳要跟着这对夫妇走去中岳庙了,便想提醒她,不料还惹得她不快。他有些哑然,凑近她耳朵低声道:“施娘子也要去求子吗。”
施杳杳看了眼近在眼前的中岳庙,笑着对那对夫妇道:“我突然想到还有东西在别处未取,姐姐先行去吧!”
待那对夫妇走远一些,她突然笑盈盈地看向俞礼:“待来年金榜题名,娶得佳人,俞郎君别忘了也去中岳庙‘拴娃娃‘呀。”
虽然带着面具只能看到那双映着光的美眸,可俞礼就是觉得她此时定是嘴角噙笑,满面戏谑。不等他开口,施杳杳又接着说道:“只是求嵩岳大帝和嵩岳娘娘不一定管用。但是夫妇和睦,夫君勤恳一些,定能得子。”
俞礼:“……”
与她继续说道恐怕会有脏物入耳,他就当没听见后半句:“娘子不信神佛?”
施杳杳摇头:“信与不信还真不好说。求神拜佛大都是寻个安慰,让自己的心有可依之处,可遇祸还是遇福,那还得看个人际遇,众生有序,神佛大抵是难施为的。”
万物各有序,神佛难施为。俞礼心里是认同她这种说法的:“那何必每逢月中还都要去灵禧寺。”
“我方才说了,求神拜佛是寻安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