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一)


    施杳杳:“……”

    她想这个干什么。

    施杳杳喊了柳绵进来,拾掇好自己便离开了悱园。

    不多时俞礼就醒了过来,趴着睡了一宿肩颈有些僵痛,他伸手揉了揉,缓缓地直起身子。他将双手撑在书案上,倏忽想起了什么,便猛地转身看向里间。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有些乱的床铺好像还能证明昨晚有人睡在这里。

    俞礼将有些乱的床铺平,锦被展开再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到床的内侧。直起身时,又瞥到了有些褶皱的床满,接着他便伸手将它整理好。

    床铺没有了温度,还带着一些女子身上熏得淡淡的香气,她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俞礼用过早饭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温书,而是在自己房中待到了晌午,直到许放来找他。

    许放敲了敲门,得了准许便推开门进来,便走边说道:“俞郎君,今日怎么还在屋里待着?娘子说准你随意进出悱园了。”

    俞礼:“什么?”

    许放重复了一遍:“娘子今早离开时留了话,说准你随意进出悱园了。”

    俞礼没接话,许放又笑嘻嘻地凑近过来,说道:“你对娘子做了什么呀?竟让娘子准你出门了。”

    “……”

    俞礼推开他,然后淡淡地说道:“不知。”

    俞礼想到昨晚施杳杳的穿着打扮与上次见到的大不相同,看起来非富即贵。他心中有疑,便想向许放打听施杳杳的身份。他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娘子建造园子,并将众多郎君养在此处,家中没有异议吗?”

    “有意见?怎会呢?娘子可是施大人的掌上明珠心头肉,上边还有一个姐姐疼爱,想要什么没有?别说一个园子了,建百八十个也不在话下。”

    许放说起自家娘子来,滔滔不绝:“再说了,什么叫养郎君啊?明明是救助帮扶!”

    俞礼抓重点:“施大人?”

    许放倏然噤声,意识到说漏了嘴。施杳杳是施家的女娘这件事在悱园里只有许放自己、琮决和周惊素知道。

    许放立马起身退开,揉着肚子打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施大人?施大人是谁?我说是,是大人儿,的掌上明珠心头肉,结巴了一下而已,俞郎君你听成什么了?”

    俞礼欲追问时,却见许放已经退到了门边:“刚刚吃得太饱,久坐容易积食……那个,俞郎君,我去找阿琮哥哥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连俞礼的房门都忘了帮忙带上。

    俞礼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出声喊住许放。无妨,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施姓并不多见,京州城拢共没有几户姓施的,若说是权贵人家,那便只有礼部施家了。

    俞礼午后去了灵禧寺,取走了之前搁置在斋房佛像下暗格里的一点铜钱和一块玉佩。

    和田白玉泛着些微黄,不是很值钱的中等玉,这是俞礼的母亲留下来的。俞礼跟着老妇的生活清贫,也没有将玉佩抵出去换钱。老妇说这是俞夫人唯一留下的东西,希望俞礼好好带在身边,俞夫人在天之灵,会保佑他的。

    俞礼从房内出来的时候,看到老僧站在外边,清瘦矍铄,好像在特意等他。

    “阿弥陀佛,久未相见,俞施主可安好?”老僧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向俞礼行礼,动作恭敬。

    俞礼走上前去,回之以礼,温声说道:“多谢大师挂念,俞某一切安好。本想取完东西再去拜别大师,感谢大师许久的照顾,不料却在此遇到了。”

    “举手之劳,俞施主何足挂齿。”老僧轻捻佛珠,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俞礼慢慢说道。

    辞别老僧后,俞礼找到了常在灵禧寺外的小乞丐阿茼。俞礼住在灵禧寺时,见他太可怜,便时常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与他很是熟悉。

    俞礼想到自己的住食暂时有了安妥,便将身上的几个铜钱给了他,轻声嘱咐道:“阿茼,我之后一些时日可能都不会住在这里了,你照顾好自己。”

    阿茼眼中有些不舍,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之后去京州城内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有关施家二娘子的消息……过几日我再来此处寻你。”

    怕阿茼不知施家二娘子是谁,俞礼又同他解释道:“就是京州城有挂牌匾的施府,那家的二娘子。”

    “我晓得她,我去城内乞讨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有人谈起她。”阿茼眼睛亮亮的,“他们说她是京州城里最好看的娘子,连皇宫大内的娘娘都比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