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一)
    俞礼沐浴完,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他头发带着湿意,颗颗水珠自脖颈处接连滚落,滑过被热水熏的微微发红的皮肤,再到肌肉微微突起的修长手臂、线条清晰的后脊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隐入了浴桶中泛起潋潋水纹里。

    俞礼迈腿出来,拿过布巾擦干身上的水渍,又拭了拭滴水的发梢。他把布巾放好想拿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时,却听到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地开了。

    俞礼以为是院前处回廊吹来的穿堂风吹开了门,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因为他听到了有些虚浮和凌乱的脚步声,透过屏风,还看到了走进来的模糊的人影。

    俞礼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施杳杳就绕过了屏风,出现在俞礼面前。

    施杳杳今日去裴玉朗的中秋宴是平日在京州城时的打扮。

    长眉入鬓,红唇莹润,额间花钿更衬得她明艳至极。

    一身云缎锦绣,腰间和领口处都缝着大小一致、色泽均匀的珍珠。头发全部盘了上去,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露出雪白的脖颈。金钗步摇,缠花发簪,都随着施杳杳凌乱的步子随意的晃着。

    这和她去灵禧寺礼佛时的素净装扮完全不一样。

    是俞礼没有见过的。

    俞礼默默地用衣服挡了下自己的身体,他发现施杳杳晃着脑袋,连眼睛都睁不开。迅速套上里衣后,俞礼试探着喊了一声——

    “娘子?”

    “嗯……”施杳杳拍了拍脑袋,眯着眼看了过来,“婉婉……?”

    醉成这样还认得出人。

    在俞礼想她为什么会喝醉的时候,施杳杳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俞礼身上。施杳杳的双腿发软,没了支撑力,身体便蹭着俞礼开始往下滑。俞礼僵硬住,一把捞住施杳杳,掐住她的腰肢往上提。

    手下的细腰盈盈一握,衣裳料子细腻丝滑,俞礼感觉手心发烫,心中像有轻羽扫过一般发痒。他又觉得太过唐突,连忙松开手,只是虚虚地环着她。施杳杳晃荡的脑袋变靠在了俞礼的锁骨处。

    女子呼出来滚烫的、夹杂着酒香的气息,扫过俞礼的胸前,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俞礼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咽。他目光沉沉,只觉一股热意直冲颅内而去。

    他用小臂隔开施杳杳的身体,揽过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了里间,素来有序的动作这时带有一丝慌乱。把施杳杳平稳地放下之后,他刚准备起身,就被施杳杳伸出来的一只手拽住了胸前的衣襟。

    俞礼起身的动作被迫停住,上半身还被施杳杳扯得更低。

    触手可及的是女子姣好的面庞——朱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气息如兰,鸦羽般的睫毛向下垂着,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酒意上涌,施杳杳只觉浑身燥热,她放开抓着俞礼的手,忍不住自己去解衣裳,拉扯间便露出了一半莹润的琼脂。俞礼连忙退开,将脑袋别了过去。

    他又觉得这样做不妥,便疾步上前,闭着眼睛按住施杳杳解衣裳的手,胡乱地将她敞开的衣襟拢好,拉过旁边的锦被,把施杳杳严严实实地盖住,还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逃命似的离开了。

    八月的夜里热得很,施杳杳没睡多久就被热醒了,双手抓着被子往边上扯开。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忽然又觉得口干舌燥,歪着脑袋嘟囔:“我想喝水……”

    俞礼就在外间的书案前端着一本《近思录》,静坐。

    听到里边发出来的声音,俞礼拿着书的手指微微蜷起,然后他将《近思录》翻扣着放在书案上,起身走了进去。

    俞礼将施杳杳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茶杯递到她嘴边。施杳杳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又哼哼了几声便睡死过去。

    天色将明,东方尚未吐白,施杳杳便醒了,只觉得头痛欲裂。她理了理乱糟糟的衣衫,嫌弃自己身上汗津津的感觉,心里想着到底缺心眼成什么样才能在三伏天里给她盖那么严实的被子。

    施杳杳在外间看到俞礼趴在书案上时毫不意外。她放轻脚步上前,看到那本《近思录》时,不禁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牵扯着她的脑袋一阵晕痛,施杳杳连忙抬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免得它再被晃着。垂眸看了还在睡着的俞礼,施杳杳扯了扯嘴角,没有叫醒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昨夜从裴玉朗的遥居出来之后直奔悱园而来。施杳杳更是一进门便往俞礼房里跑,还对柳绵说不用管她,柳绵今早提前在屋内备好了热水和醒酒用的蜂蜜水,只等着施杳杳回房来。

    施杳杳向后靠在浴桶内壁上,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水一直没到锁骨,被热气蒸得有些发晕,施杳杳闭着眼又回想起昨晚看到的男子结实的躯体。

    她确实醉了,但是不至于醉晕的双眼昏花,所以还是看到了些个东西。

    感觉那人比之前壮实了一些。

    悱园的确是风水养人,尤其是养郎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