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娘子!你来救我了,我们快走吧,这有鬼……”
接着她又梗着脖子,朝着晕倒的男子那边假装硬气道:“我们娘子平日行善大度,积福累德,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们,啊!”
施杳杳把她紧抓着自己腰间的手给扯了下来,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是个俊俏郎君,你去把他弄到马车上。”
柳绵:“……?”
俞礼看着清瘦,体重却不轻。柳绵双手伸到俞礼肩膀处,用力地拖着他往前走。她一个趔趄没站住,往后一退又被俞礼绊倒,便正正好一屁股坐在了俞礼的胸膛上。
俞礼只是闷哼一声,却仍不见醒来。
柳绵累得发抖的手颤颤巍巍地放在他鼻子下方,想探探他的鼻息,这一探却感觉只进不出了。
柳绵睁大眼睛,抬起屁股来就喊娘子。
“娘子!这位郎君他好沉呀……”柳绵招呼了一下站在原处的车夫搭了把手,把俞礼抬上了马车中。
七月里的天,稍微一动便出了一身的汗,里衣都贴在了身上,难受得狠,柳绵手作扇状在面前扇了几下,催着车夫快些驾车。
琮决早已在门外候着,等马车到了悱园朱红色的大门外,他便大步走过来,扶着施杳杳下车:“娘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施杳杳点头,边走边吩咐道:“阿琮,给车里那个郎君喂点解暑茶,再把他洗干净。”
柳绵摇晃着跳下了车,刚刚车驾得太快了些,她晕乎乎的有些想吐。
琮决伸手扶了她一把,轻声说道:“小心。”
柳绵脸上一红。琮决生得俊朗,眉毛浓密眉骨立体,眼睛亮而深邃,鼻梁高挺,身形也魁硕。柳绵连忙向他道了声谢,连忙追着施杳杳跑了进去。
*
俞礼醒来的时候,正泡在一个浴桶里,水面上铺满了花瓣,头发也被人冲洗过,留有淡淡的香味。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滴在他宽且瘦的肩膀上。
俞礼抿了一下被水汽润湿的嘴唇,他警觉地环视陌生的房间,又低头见到自己不着寸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房间宽敞,门窗雕花,案几上摆放着成色极佳的玉瓶、玉雕,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
俞礼站起身来,白皙消瘦的身体上依稀可以看见分明的筋骨,他伸手捞过旁边放着的一套月白色新衣穿上,那布料柔软至极,带着温和的熏香味。
俞礼刚穿好衣服,就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琮决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外厅的桌子上,对着屏风后的俞礼说道:“郎君收拾好便来用些吃食吧。”
俞礼走出来,向琮决拱手,温声道:“请问郎君这是什么地方?”
“悱园。”琮决言简意赅,“你中暑晕在了路上。”
“多谢郎君搭救。”
俞礼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像是在灵禧寺外边的树林里,当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后边便没了知觉。
“是我家娘子救的,并非在下,郎君要谢还是去谢我家娘子吧。”
俞礼眉尾一挑,娘子?
谁家的娘子今日会去京郊,还往家中捡一个男子。
“但是娘子已经歇下了,郎君有话明日再对娘子讲吧。”琮决不欲与他过多交谈,说完便转身离开,还帮俞礼带上了房门。
第二日依然是个大晴天,暑气越发浓烈,回廊下有一点阴凉地,却盖不住满园的燥热。
俞礼被一位身着淡色衣袍的俊美男子引着进了那位娘子的琅和院,绕过外厅,面前隔了一个蜀绣屏风。屏风上绣着精妙的花鸟,一片祥和盎然的春日之景。
屏风那边影影绰绰,让人看不真切。
屋内放着两盆冰块,散出来的凉气弥弥,从外边进来屋内感觉格外舒适。俞礼在屏风外侧站好,琮决却从屏风内侧走出,说娘子喊他进去会见。
等俞礼绕过屏风,才见到昨夜捡了他的女子——
施杳杳正侧躺在一个美人榻上,头枕在一个男子的腿上,胸腹随着均匀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
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揉按着她的头,女子双眸轻阖,巴掌大的脸上未着脂粉,在男子宽大的手下显得格外娇小。
她的长发散着,洒在男子的腿上又垂到地上,一袭藕荷色的广袖齐胸薄裙,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
美人榻周围还有三个男子,一个举着羽毛蒲扇给她扇着风,一个跪坐举着食盘时不时地给她喂上一口,还有一个抚琴的坐得稍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