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之死(三)
    今涣离嘴角静默,眼底却弥漫一丝作壁上观的笑影,“你打算请我去吗?”

    林语垂下眼,咬着唇,重重点头。

    “成,带路吧!”她将玩笑的神色合起,“便与我说说,发生何事。”

    林语稍前一步,眼里星子明灭不定,声音略带哽咽,“昨日酉时二哥于家中暴毙,得消息匆匆回去,却早早封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夜里阴风四起,不少人都瞧见,是二哥化作鬼掀起的。”

    她眉头蹙起,“你呢,你可有瞧见?”

    林语摇摇头,“未见,母亲说我白日要上课,叫我早早睡下了。”

    “如此,过去便知道了,”她神色如常,悄无声息打量眼前女子。

    昨夜行色匆匆,今早仍不可控地呜咽,为何又能早早睡下?

    学堂大门,她随着林语踏上马车。

    半旧的青帷,合乎林父六部员外郎的身份。掀开帘子,里面却用上好的紫檀打造,暗红蝮蛇的茶盏明晃晃搁在小几上。

    她嘴角上扬,这野心到底是要藏,还是不藏?

    林语双手交叠,搭在腿上,眼眸低垂,马车颠簸也未动分毫。

    她瞧着空荡荡的茶盏,手伸进衣袖,随意梳理拂尘的毛絮。

    同样五品宅邸,林府与方府大同小异。

    白幡在风中颤栗,家眷的抽泣像断了的线,悬在麻衣如雪的庭院。

    林语着急忙慌跑进去,跪在园垫上,号哭冲垮所有体面,“二哥,二哥……”

    今涣离倚着门框,看那缕香灰在哭声里打了个旋儿,落定。

    哭声持续一柱香,林语身旁的妇人才被身旁搀扶起来。

    她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转身时,瞧见那架着拂尘,悠哉悠哉的道士。

    她蹙起眉毛,“你是何人?”

    她偏头怒瞪林语,“你带进来的?”

    林语低垂的身子,近乎贴在地上,“是,是的,母亲。她是位道士,可为我们……”

    话没说完,林母一脚踹在林语身上,“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她一届女流,如何作道士,处理那些事?”

    林语匍匐在地,颤抖着身子,“母亲,她很厉害的,她给方家就捉了鬼。母亲,你相信我。”

    今涣离鼻腔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她抬脚走进去,“大晟竟还留存着你们这些个老妖怪,怎么,你家女眷跪着,男的就在屋里躺着?”

    她顶着林母盛怒的目光,走到林语面前蹲下,“你又是怎么知道,方家的事是我处理的?”

    林语趴在地上,垂着的头不曾抬起,“我……偶然听到方卫与别人说的。”

    “哦?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倒有几分真本事,就是趋炎附势……”

    像方卫说出的话,她站起来,面对林母,“京朝不信鬼神,你们现在也难找到第二个道士。今日我心情不错,顺手帮你们解决了此事,免得叨扰邻居,闹到衙门可不好。”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了,”林母斜着眼睛瞧她,又觉她说的话在理。

    “你且等一会儿,我去后面说一声。”

    她点点头,低垂眉眼,掩饰眸中讽刺。

    昭辰帝改制设凤阁,重用女官,却也改不掉这些人内部的封建腐朽。

    林语却在此刻抬眸,“很恶心对吧?我也很讨厌。”

    极度的重男轻女,让她不得不摆出讨好、自卑的姿态。

    此刻,她的目光沉静而明亮,唇角维扬的弧度,风过不移。

    今涣离像发现什么稀世珍宝,饶有兴趣再次蹲下,“所以,你并不在乎你二哥的死?”

    林语警惕地扫视棺材。

    “他不在这,”她眼神松弛而笃定,一切尽在掌握。

    林语眼珠游移不定,深深吸口气,吐出,“是,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稍微心软,我才会好过点。”

    她伸手将她拉起来,“大晟女性可做官,可参军,届时你就能自由。”

    林语拍拍身上的灰,“多谢!”

    林母去而复返,其表情僵硬,左脸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红得并不明显。

    “你去吧,处理好了早些回去,”林母不满林语自己站起,却没多说什么,“林语,你陪着她,报酬到时候给她。”

    说完,林母白了两人一眼,又匆匆离去。

    两人过前堂到后院。

    西部一小院,煞气饱和得融不进一丝温和的气息。

    红痣蔓延,红印显现,在夜里并不明显。

    她指着那处,“应该在那。”

    林语脸一瞬间煞白,“怎么会?”

    她眉心拧起。

    “那是,我的院子。”

    她目光一沉,堂堂五品官员的小姐,住的竟与仆从无差。

    现如今大晟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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