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断魂(四)
珠的牵丝已被我斩断。将军与三皇子育有一子,名唤君墨爻。老师与岳家女岳秋育有一女,名唤君心。”

    长胡子鬼潸然泪下,“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姑娘!”

    再次跨越业火,牛头忍不住调侃,“你怎把别人一威武将军弄哭了?”

    她撇撇嘴,“别人是思念孩子而哭好吗?”

    黑色雾气悄然从足尖漫开,百鬼跪地叩首。

    她只觉面前一黑,整个人飞了出去。

    “生魂何故闯我地府?”

    声音劈开混沌,震得她灵魂发颤。

    “嗡——”

    她揉着头睁开双眼,一片灰白罩住她的周身。

    “回来了,”她摇响摄魂铃,迷雾尽散,笑声戛然而止。

    微风吹过,一切恢复寻常。

    君墨爻一眼瞧见她,跑来蹲下,伸出手,“你被伤了?”

    她撑着自己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叶子,“此事说来复杂。”

    冥王一掌,她魂魄不稳,险些又要摔倒。

    君心直接抱住她,“你脸色好差。”

    她吐口气,看向君且,“方才去了趟冥界,见着令尊与令祖,其言一切为君子亦所做。”

    几人诧异不已。

    她接着说,“罪业录上此人未在君家族系,若非你们所做,该是他自己划掉。其人原名石子亦,骗取君老将军信任,以盗取君家气运。”

    她深吸口气,慢慢站稳,从包里掏出红绳,面向君墨爻,“这次真要借你功德了。”

    君墨爻点点头,君心跑去给君且妇夫解释。

    红绳绑在君墨爻手上,还没在她手上绑好,一阵狂风将她刮出几米远。

    屏障无形横亘她与他们之间,一道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倒是低估你了,”男子束着长发,浓眉蹙起,神情严肃。

    翠玉跟在他后面,一双眼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君心与岳秋靠后,前边四人执起长剑。

    今涣离扭动脖子,“我倒觉得,是我高估你了。”

    她举起摄魂铃,摇响三转。

    在场不管人和鬼,都陷入石子亦生前记忆。

    靠着坑蒙拐骗长大,认识邪道,与其交易,再被君老将军收养,哄骗,盗运......

    画面消散,君且执剑而去,“便是你,害我父亲年纪轻轻没了性命?”

    其余三人见状,一齐冲去。

    石子亦手一挥,再一道屏障冒出,阻挡几人前来。

    翠玉径直飞入屏障,朝岳秋与君心去。

    四人来不及赶回,岳秋拔下簪子,君心从地上捡起根长棍。

    争斗不过两回,母女头发皆乱,簪子落地,棍棒不知甩向何方。

    君律即将赶到,屏障再度阻挡他的去路。

    他赤红着眼回头,怒吼:“放过她们,有什么事朝我来。”

    石子亦侧身欣赏自己翻云覆雨的手,丝毫不管其中瞋目切齿的四人。

    翠玉笑得像锈铁片刮痧板,“可我瞧她们就手痒,恨不得立马挖出她们眼睛,扭断她们双腿。”

    “原来你喜欢这样式的!”

    翠玉神情一僵,不可置信回头。

    今涣离不知何时穿越屏障,来到她身后,一掌拍向她后脑,震出两个眼珠。

    翠玉空洞的眼眶迷茫地望着她,她扯着她后颈的皮,“早看你这身皮不顺眼了,说说,从谁那扒过来的?”

    母女两不敢出声,紧紧抱在一起。

    她硬生生扯下翠玉的皮,念咒烧尽符纸。

    崩大的皮渐渐贴合,碎裂的纹路逐步愈合。

    她认出来,这是五六岁孩童的皮。

    “你还真是作恶多端啊!”她毫不客气注入阴气,探寻翠玉所有记忆。

    “被父亲卖去黑市,被石子亦救下,用心头血供养石子亦的肉身和魂魄,与他一同死去,一同做鬼。伪装成走失女子,到刘家讨水,后杀害刘氏一家,剥其女儿的皮套自己身上,以刘家女儿身份潜入君家别院。又炙烤刘氏一家四口魂魄,练成万鬼之势,迷惑村民认知,好不被君家怀疑。”

    她收回所有阴气,翠玉痛苦嚎叫,灵魂每一处都像被鞭打,偏偏不痴不蠢。

    “人好心收留,你就这么回报?”她踩断翠玉双脚,“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你待。”

    “为什么会这样?”翠玉魂魄颤抖,她宁可成痴儿。

    她揪住翠玉头发,凑在她耳边,“因为我们同源啊!”

    魂魄紧密相连,石子亦咬牙忍受翠玉同等的痛苦,撤下最近的屏障,掳走萧桦。

    三人追随而去,却见连人带鬼消失坟冢下。

    君且急切不已:“萧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