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小鬼(三)
    君墨爻脸瞬间冷下来,“都是同窗,说话何必如此难听?”

    今涣离嗤笑一声:“我又没喊你和我说话。”

    恰好上课钟声响起,君墨爻咽下未出口的话,幽怨瞥她一眼。

    今涣离无语瘪嘴,念在自己还沾他光,不多说什么。

    夫子雀跃走进来,“打开《大晟史学》,今日我们讲昭辰帝的平生。”

    她揉揉眼睛,难得打起精神听课。

    “据记载,昭辰帝十四岁前与十四岁后判若两人,此前胆小懦弱的萧家小女,一次发热昏迷,醒后如换了芯子,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斜前方萧遥举手:“我更相信她天生敏锐,自小发觉家中轻视,掩藏自己能力,待机会成熟,才展现自我。”

    最前排裴依然举手:“我倒觉得她换了灵魂,各种层出不穷的新理念,是前人从未提出的。世事讲究因果,既无因,她再强,何来小至生活用具,大至建立大晟,都革故鼎新的果?”

    身旁君墨爻举起手:“我认为昭辰帝大智若愚,并不存在灵魂更换的荒谬事。”

    ……讨论层出不绝,夫子抬手,将话语权收回。

    “昭辰帝明智,准允不同声音出现,才有我们今日如此精彩的讨论,大家想法都很妙,接下来我们说,昭辰帝是如何一年内夺了萧老将军的兵权……”

    今涣离左手撑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夫子。

    阳光透过窗口照在她脸上,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如同停栖的蝶翼。

    君墨爻猛地转过头,抽动自己的凳子,不自在轻咳一声。

    今涣离偏头,眉头不满蹙起。

    君墨爻手握拳,抵在嘴边:“抱歉。”

    她深深看他一样,目光才回到夫子身上。

    夫子讲的动听,下课钟声响的时候,他们还意犹未尽。

    第二节商学课,今涣离倒头就睡。

    一日课程结束,到休沐时。

    上学五日,休沐两日,也是昭辰帝给学堂安排的。

    学子们兴奋冲回明伦堂,收拾背包往大门涌。

    今涣离走到明伦堂门口,方卫拦住她,“我先与家里人说说,明早我来接你。”

    她颔首,右拐回去漱石居。

    隔日,二人准时于京朝学堂前门碰面,方卫恭恭敬敬请她上马车。

    马车穿过树林,绕过高山,穿梭闹市,停在方府门口。

    今涣离掀开帘子,走下车。

    黑漆锡环大门敞开,小厮垂手侍立。

    初入门庭,青砖影壁当门而立,经雨水冲刷,印出墨色纹路。

    左转碎石子路混着干草屑,右转卵石路径被磨得温润如玉。

    穿堂风卷起榆钱叶,廊下是成排的素面官靴。

    跨过楠木门槛,厅内景象如展开的工笔画卷,冰裂纹瓶里插着枯莲蓬,木圈椅上铺着灰鼠皮垫。

    方卫母父起身迎接,“哎呀,可算到了,还需多麻烦你!”

    她不动声色端详二位的面相,其母眉间悬针纹断成三截,左眼鱼尾纹簇拥黑痣,右眼平滑如瓷。其父眉骨凸出,额心塌陷,鼻梁中断骨节错位隆起。

    活子居左,亡女藏右。

    她忽然没了帮忙的兴头,毕竟自作孽不可活。

    方卫母亲双手托着碟底,“尝尝这桂花糕,他爹今早现蒸的!”

    “多谢,”她藏起眸中晦暗,拿起最上面一块,咬下一口,“这桂花香得清透,甜味也含蓄,您用心了!”

    “你客气了,劳你帮忙,这些都是小事,”方卫母亲莞尔一笑,拍了下方父的胳膊。

    方卫父亲立马给她递上茶,“这小子先前与我说时,我还不信,摸他通体冰凉,睡着后噩梦连连,总说自己看到鬼,惊觉不对劲,遂要他请你过来。”

    她吃完最后一口,抿口茶,“京朝不是不兴鬼神,怎不觉是幻觉?”

    “这——”方父偏头瞥了眼方卫,挤出笑容,“自昭辰帝起就不许信鬼神,但诡异之事不少,大家私底下多多少少会信些。”

    “这样啊,”她放下茶,环视一周,“可容许我于府邸瞧瞧?”

    方卫母父交换眼神,随后对她笑道,“请便!”

    里里外外,除却一禁闭的小门里黑气缭绕,其余并无异样。

    也没见小鬼说的,那道士的身影。

    她眯起眼睛,难不成她那藏身术真没施好?

    昨日方卫找她说,看见小鬼身影,她自是不信。

    以为是那道士找不着,才要方卫来找她。

    现如今,她并未感觉到其他道士来过。

    她伸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此术断不可能施错。

    她转头问方卫,“你周遭可是有人觉察,你身带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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