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两人并肩走在回四合院的胡同里,冬日的阳光晒得人脊背暖洋洋的。路过副食店,吴忌进去买了瓶豆腐乳,薄暮就在门口站着,看路边下棋的老头争得面红耳赤。

    “走了。”吴忌出来,招呼他。

    “嗯。”薄暮跟上,随口问,“那个跳楼的老师……后来怎么样了?”

    吴忌脸上的轻松淡去些许,沉默地走了一段才开口:“追悼会开完了。学校帮忙料理的后事。不过儿子也成年了,把母亲接走照顾。”

    薄暮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无法完全理解那种理想主义到极致的殉道行为,更多的是对生命轻易消逝的惋惜和对留下的家人的心疼。他侧头看吴忌,“你老师……陈教授,没事吧?”

    “看着还好,但心里肯定不好受。”吴忌语气平静,“他和我聊了很多,关于经济改革的争论,关于理想与现实……他说,路要一步步走,人得先活着,才能看到未来。”

    这话带着几分沉重。薄暮伸手揽住吴忌。他知道吴忌心思深,看待问题远比同龄人透彻,这些成人世界的复杂与无奈,吴忌有自己的看法与主意。

    “活着挺好。”薄暮看着前方胡同口跑来的嘟嘟和他的小黄帽队伍,轻声说。

    吴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嗯。”

    回到家,胜利叔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今天喝羊肉汤,不膻不柴,暖身又暖胃。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姥姥端着一大盆羊汤从厨房出来,脸上笑呵呵的。

    吴忌赶紧把豆腐乳递给薄暮,过去接手这盆羊汤。

    餐厅里,嘟嘟和他的小伙伴已经规规矩矩坐在桌边,吴忌放下羊汤,对嘟嘟说:“去厨房拿小勺。”

    吴忌洗了手,落座后先给姥姥和胜利叔盛了一碗,又给薄暮和自己盛了,顺手把糖炒栗子放在炉子边温着。

    午饭吃得简单又舒坦,火烧是胡同口买的,那家店开了十多年了,嘟嘟推荐的,据说买的人很多。

    吃完饭,薄暮自觉地去灶上端那碗温着的药,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吴忌适时地递过水杯和冰糖,动作熟练。

    下午,康复师准时来了。薄暮的复健项目增加了难度,开始进行一些负重和平衡协调训练。他在康复师的保护下,小心翼翼地做着单腿深蹲,受伤的右腿肌肉明显力量不足,颤抖得厉害,额头上很快布满了汗珠。

    吴忌这次没在旁边看书,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不远处看着,旁边小桌上是小碳炉,吴忌烤着栗子。他看着薄暮咬牙坚持的样子,吃个栗子,挺香。

    复健结束,薄暮累得几乎虚脱,躺在垫子上喘粗气。康复师又给他做了半小时的放松按摩才离开。

    吴忌走过去,蹲下身,用毛巾给他擦汗:“感觉怎么样?”

    薄暮闭着眼,有气无力:“……死不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看着吴忌,“栗子吃完了?没给我留点?”

    “还惦记着吃,看来不怎么疼啊。”吴忌扶着他站起来,“先去泡药浴。”

    泡完药浴出来,薄暮感觉浑身的酸痛缓解了不少。吴忌已经把炉子边温着的糖炒栗子拿了过来,栗子壳被烤得微微有点糊,但是一点不耽误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两人坐在东厢房外间的椅子上,就着暖烘烘的炉火剥栗子吃。金黄饱满的栗子肉又香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

    “比港岛路边卖的好吃。”薄暮评价道,满足地眯起眼。

    “嗯。”吴忌应了一声,专注地剥着栗子,把剥好的完整果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薄暮看着他动作,忽然问:“小胖现在怎么样?”

    吴忌抬眼看他:“想起来了?”

    薄暮拿起吴忌剥好的一个栗子肉扔进嘴里,“我就记得你。”

    吴忌朝薄暮扔了个栗子,不关心就不会问了,现在是叛逆期了吗,不好好说话:“小胖去英国留学了。”又嘱咐薄暮,“何太没告诉别人,你也别说漏嘴。”

    薄暮皱眉,“他家的事还没解决?”

    吴忌摇摇头,“没听何太说,不过我和何太说了,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打招呼。我们是小胖的朋友。”

    薄暮点了一下头,没有异议,又问:“小卷毛呢?”

    “他也在京市读大学。说过要来,我说等他期末考试后吧,到时到家里聚聚,小胖那时也过来。”吴忌想起什么,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对薄暮说,“你记得钟琪吧?”

    薄暮点头,那个女生他后来查过,学的理科,而且学习挺好的,妈妈是老师,爸爸在税务局上班,“她怎么了?又被骚扰?”

    吴忌摇摇头,“没有,她考上了京市的理工大学。小卷毛他们老乡聚会,俩人慢慢就谈上了。”

    薄暮惊讶,“不会当初他俩真谈过吧?”

    “那倒没有,是小卷毛追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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