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有个小报亭，薄暮直接抓起了听筒。他的手还有血迹，薄暮盯着按电话号码的手，牙根紧咬。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杨国柱沉稳的声音：“喂？”
“杨叔，”薄暮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是薄暮。正阳中枪了，在人民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杨国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什么？！中枪？！怎么回事？！谁干的？！你现在怎么样？！”
“学校胡同口，四个小混混，有枪。正阳为了救我，肩膀中弹，正在抢救。”薄暮语速极快。
“我马上到！你就待在医院。”杨国柱沉着脸，嘱咐薄暮。
薄暮放下电话，抹着手上的血，沉默了好一会，才拨了家里的电话。
“喂？你好。”是嘟嘟接的电话。
薄暮吸了口气，尽量不让语气生硬，“嘟嘟，和姥姥还有春婶说一声，学校考试，今天我们在学校吃饭，就不回家了。”
“知道了，暮哥。”嘟嘟还问，“那你们几点回来啊？”
“下晚自习吧，十点钟。”薄暮急忙要挂断电话，“我去吃饭了，别忘了和姥姥他们说一声。”
报停的大爷看着这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小伙子，挂完电话就在那沉默，“小伙子，五毛！”
薄暮掏出一块钱给大爷，问：“能打国际长途吗？”
大爷从木头钱匣子里找零钱，“打不了。”把钱递给薄暮，“你不是咱莱县的？”
薄暮没回答，只是点头谢了大爷。转身回医院这个四层大楼。
刚踏上医院的台阶，就听到后面的喊声，“前面的学生，前面的学生。”
薄暮转头，看到几个骑自行车的人，急急慌慌的，薄暮认出来了，有校长有级部主任，老师的宿舍楼就在学校后面，老师们来的很快。
薄暮还是没什么表情，老校长把车一停，也顾不上锁，快步走向薄暮，抓着孩子的手，“孩子，有没有受伤。”
薄暮看着手上的血，“受伤的不是我。”
“吴忌还在抢救。”说着转身朝里走去，众老师赶紧跟着。薄暮已经长到185，又壮实，比所有老师都高。老师们看薄暮冷峻的样子，都没开口问。
看着手术室门口木头长椅上的老师，众人才开口询问，二班班主任现在神魂还不太稳，他们学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事，那可是qiang啊，有动刀子的，哪见过在学校门口动qiang的。
之前说莱县重视教育，还真不是吹的，基本上所有市民对市里这唯一的重点高中都看重的很，一中孩子穿着校服在外面都要高看一眼，似乎所有人都有个默契的认知，全市最好的几百个孩子那可是最重要的。
就连混混们也从不去学校欺负一中的孩子。但是青春期，找对象啊，有个矛盾啊，打个架再说难免，可哪有动qiang的，太不讲究了。疯了吧，不想活了。家长们知道，估计歹疯。现在家里很多都是独生子女，要是孩子出点事，谁也别想好过了。
小地方，那可是亲戚套着亲戚，关系连着关系，你动了一个学生，几百个人等着你。
校长过几年都要退休了，他是认识小卷毛的姥爷，也认识小卷毛，“小毛，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校长看薄暮谁也不理，只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门。
小卷毛就把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校长又看着哭的眼睛红红的小胖，高血压都要上来了，这孩子可是市里领导叮嘱过的，不能有一点事，别委屈孩子，人家妈说了，学习什么样都行，不求高分，只要孩子每天过得开心。
所以所有老师都对小胖和颜悦色，这孩子也不捣乱，就是偶尔睡睡觉，一个周还有三四天去学画画，见人都特别有礼貌，多好的孩子啊，省心。
可外面的小混混不省心，校长听完，要气死了，敢来他们学校欺负学生，又问值班的二班班主任，“程老师，那两个女同学呢？”
“和我值班的小孙，领着回学校了。”程老师记得来医院时，小孙喊了一句，他带学生回学校，关校门。
“报警，报警。滕主任你去派出所报警。”老校长有点受不了这个刺激。尤其想到之前滕主任和他说，这个吴忌很可能会考市里第一，而且省里面也不是没可能，这孩子特别聪明。还稳重，这可是学校的宝贝。
老校长换了一会，就说，“小毛，你赶紧回家，不然家里担心。万老师送你回去。我们老师在这里等着。”
小卷毛拒绝了，摇摇头，“我等吴忌昨晚手术，我去打个电话说一声。”
小卷毛拍拍眼巴巴地看着手术室的小胖，“你看着暮哥。”
校长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