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有什么特征?那些人说了什么吗?”保镖之一冷静地提问。
“车很旧,好像是丰田的,颜色是白色,但有点脏,车牌被挡住了,没看清。”另一个少年接着说,“他们好像说了一句‘告诉何老板,准备钱’”
刚刚已经和警察说了一遍,他们现在在等家里人来接。
何老板就是小胖的父亲。
薄暮听完阿斌他们断断续续的叙述,眉头锁得更紧。目标明确,手法熟练,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绑架勒索。他看了一眼旁边做记录的警察,香港警方处理这类富豪绑架案的经验丰富,程序上应该没问题,但效率……就不好说了。
“何家那边通知了吗?”薄暮问阿斌。
“警局已经通知何叔叔了,他正在往这边赶。”阿斌见到薄暮后就慢慢镇定下来了。
正说着,警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骚动。一个穿着睡袍外面匆匆套了件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正是小胖的父亲何世昌。
“阿斌!到底怎么回事?!阿杰呢?!”何世昌一把抓住阿斌的胳膊,力气大得让阿斌龇牙咧嘴。
警察赶紧上前分开他们,引导何世昌去做更详细的笔录。何世昌虽然焦急万分,但毕竟是经过风浪的商人,勉强压下恐慌,配合警方,但不断强调:“钱不是问题!只要保证我儿子安全!多少钱我都给!”
薄暮在一旁冷静地看着。他知道,这种时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先是给家里陆女士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让她不用担心,欣欣最近先不要去上学。然后,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喂?”一个略带沙哑和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南叔,是我,薄暮。”薄暮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嘈杂声似乎远了些,对方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响响,出什么事了?”接电话的是当初和他爸一起来香港的一个叔叔,上次回北京,爷爷还问过这个叔叔,但并没有问自己的儿子。
现在,南叔在香港的道上颇有几分名号。薄暮和这个南叔熟悉起来是因为他上学时总是跑出学校到处晃荡,有一次遇到了只在过年才会见到的南叔,听他讲就是无聊,出来玩。知道他不是被欺负了,南叔转着弯的说不要耽误学习。不让他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说要是想玩,他带他一起。
“我朋友小胖,是何荣昌的儿子,刚才在兰桂坊附近被人绑了。”薄暮长话短说,“对方留话,让何老板准备钱。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南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响响,这事比较复杂,你不要参与。”
“小胖是我好朋友,他不能有事。”薄暮很烦这些所谓的势力,屁大点地方,搞得这么乱。
拿吴忌的话说,一个杨叔就能收拾他们,地儿还没莱县大,太给他们脸了。整天搞事,老百姓不能好好过日子。
南叔叹了口气,“你到阿嬷的茶餐厅等我。”
“好。”薄暮挂了电话。
这时,何世昌那边似乎和警方沟通完了,看到薄暮和儿子的几个朋友,并没有怪几个孩子,拍了拍薄暮胳膊,“回家吧,阿杰回来再一起玩。”
阿斌他们想问,不知道问什么,嘴张了张,看着何伯父和警察走了。
正好这时阿斌他们的家人也到了,又乱了一会,揪着耳朵被家人带回去了。走的时候还朝薄暮摇着手,电话联系啊。
薄暮看着阿斌他们被家人接走,警局暂时安静下来。他对身边的保镖老李低声说:“我们走吧。”
老李点点头,没有多问,示意另一个保镖去开车。薄暮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小胖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心思单纯,他是小儿子,上面有个哥哥和姐姐,只是老来子,父母更宠一些。
阿嬷的茶餐厅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这个时间点早已打烊,但二楼还亮着灯。薄暮想让保镖在楼下等着,但老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摇了摇头,至少他一人跟着,薄暮知道他的好意,点点头。
带着老李熟门熟路地从侧面的狭窄楼梯走了上去。
推开虚掩的门,南叔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汗衫和短裤,像是刚从哪里溜达过来,桌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浓茶和两个杯子。
“南叔。”薄暮叫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南叔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自己则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响响,这事水深,你别往里蹚。何家那小子,我给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