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姥姥坐在沙发上歇息。吴忌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姥姥,”他声音不高,但很认真,“我想去一趟上海。”
姥姥转头看吴忌:“上海?去做什么?你一个人去?”
“嗯,想去看看金融市场。”吴忌想给姥姥解释一下期中的股票,话刚开了个头,“股票是期中的一种...”
姥姥点点头,打断吴忌的话,“我知道。”沉思了一会,干脆地说:“那行。姥姥跟你一块去,带上嘟嘟。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不放心。”没等吴忌反对,她又接着说,“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去上海看看。”
这下轮到吴忌愣住了:“您有事?”
“嗯,一点陈年旧事。”姥姥语气平淡,又问道,“准备怎么去?时间定了吗?”
“我们做飞机吧,就在邻市,机场不大,只有几个城市的航班。我下午去买机票。订最快的时间吧?”
姥姥拍了拍吴忌的手,“去吧,姥姥就跟着你,听你安排。”
嘟嘟正凑在旁边,也不知道听懂多少,眨着大眼睛,“哥,我们出去玩吗?”
姥姥揽过嘟嘟,笑着说,“对,去上海玩。”
嘟嘟高兴了,还说,“我也要和哥哥拍照片。”哥哥房间里都是和暮哥的照片,他也要多和哥哥拍照。
吴忌点点头,“拍,你用你暮哥的相机。”心里琢磨,一会再去买几个胶卷。
下午吴忌去旅行社那边,订了三张机票。又去照相馆买了三卷胶卷。回到家给姥姥看了看机票和车票。
后天中午十点的航班,三个小时到,两三点就能入住酒店,时间还算可以。只是要早上七点出发,吴忌车票也买了。
姥姥看了看机票,听吴忌说后天出发,点点头,“行,姥姥听你的安排。”姥姥示意吴忌收好机票,她进屋拿出来一个小红盒子,就是很普通的盒子,姥姥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塑料包裹的一个小包,展开后,铺在桌子上。
嘟嘟也不看电视了,站在旁边探着小脑袋看,“这是什么?姥姥?”
吴忌看着这个纸,不是很结实的样子,没动手碰,仔细看起来,啊,是个土地房产所有证,还是上海的,又看到姥姥打开另一个塑料包着的小包,打开展开后是个租赁协议。看到最后的盖章,惊讶的看着姥姥。
“这是和政府的协议。”吴忌认真看了看,“四十年的租期,每年租金一元,政府负责维护,不得损坏房租。”吴忌挑了重点的说了说,协议下面还列了房屋里物品的详细清单。
吴忌算了算时间,“明年到期,姥姥你是想收回房子吗?”
姥姥点点头,“这是你太姥爷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说着把东西又收起来,“我去问问杨同志。”
“我和您一起吧。”吴忌起身。
姥姥让吴忌在家,“我自己去,你别去。”姥姥有自己的考量。
吴忌不知道姥姥如何办,但没有勉强,听话的留在家里。
姥姥拎着一袋水果,盒子放在水果袋里,去了前面楼的杨局长家。
杨局长和赵女士看到姥姥上门,都有些意外,连忙请进屋。
姥姥也没多寒暄,坐下后就直接打开了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纸包。《土地房产所有证》和协议还有收据就摆在了两人面前。
“杨局长,你是干部,懂得多。你帮我看看,这个房子政府还能还给我吗?”姥姥把那张房产证推过去,“租期四十年,到明年就到期了。”
杨局长疑惑地接过那些纸张,仔细一看,心里顿时一惊。房产证上的地址是上海一处房子,产权人清清楚楚写着宫明月,占地面积、建筑面积、花园甚至地下室面积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加起来有八百多平米。各种买卖契约、政府收据、租赁协议一应俱全,保存得极其完好。
“老太太,这…这是您的房子?”杨局长小心翼翼的放下,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着朴素的老太太,在上海还有这么一大份产业!
“嗯,”姥姥点点头,“是我父亲早年买的。我四六年到了莱县,就没再回去过。房子一直租给政府用了。现在租期快到了,我就想着,能不能要回来?”
杨局长缓了缓心情,问道:“您知道现在是什么单位在用着吗?”
姥姥摇摇头:“不清楚。当年是我父亲一个朋友帮忙打理出租的事,他叫孙为民。我父亲去世后,也不知道如何联系他。这房子在租界那边,是我八岁时的生辰礼。我父亲就我一个女儿,名下的东西都写我的名字。莱县石桥村的老宅,我给我大闺女了。”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杨局长和赵女士面面相觑,心里翻腾。这老太太,真不是一般人。
“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