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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全校学生如同潮水般涌向操场，迅速按照班级站好队形，场面颇为壮观。

    广播里就传来了激昂的音乐声：“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薄暮和吴忌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随着口令做着伸展运动、扩胸运动、踢腿运动……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勉强模仿。

    吴忌站在他旁边，做得也不算标准，但至少能跟上节拍。他看着薄暮那副手脚不协调的别扭样子，忍笑忍得很辛苦。

    “体转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薄暮一个转身，差点和旁边的吴忌撞上。

    吴忌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放松点，跟着节奏来就行，没人看你。”

    薄暮耳朵尖都红了，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继续做，动作僵硬得像个小机器人。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操结束，薄暮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比打了一场球还累。他把校服脱下来，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吴忌递给他手帕，“怎么样？感受如何？”

    薄暮憋了半天，吐出一个词：“有意思。”

    吴忌哈哈大笑。

    一天很快过去，薄暮已经开始适应上课节奏。放学铃声响起时，薄暮看着周围同学迅速收拾书包，小声讨论着晚上看什么电视剧或者去哪玩，这种集体生活的节奏感，是他在港城那种小班制、更偏向个人进度的学校里从未体验过的。

    “走了，回家。”吴忌已经把书包背好，“今晚作业不多，写完可以看会儿电视。《新白娘子传奇》，看不看？”

    薄暮对电视剧没什么兴趣，“我借你的书看。”他之前看到书架上好多历史书。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你还没说，为什么想跳级？”薄暮旧事重提，他对这个问题似乎格外执着。

    吴忌看着前方熙熙攘涌出校门的学生人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时间不够用。”

    “嗯？”薄暮没明白。

    “就是想早点做完该做的事，然后……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吴忌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比如，多赚点钱，让姥姥和嘟嘟过得好点。比如……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比如，让你每天都能开心。

    他说得含糊，但薄暮却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你生病了？”感觉在抢时间。

    “没有啊。”吴忌现在没法跟薄暮解释他想追上时代的洪流，抓住里面的机遇。

    “你想去看多大的世界？”薄暮问。

    “很大。”吴忌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薄暮看不懂的笃定和期待，“我们一起去看看？”

    薄暮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今天景色真美。声音依旧有点拽：“……再看吧。谁知道你到时候跑多快。”你这么聪明。

    吴忌又笑了起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放心，跑再快也拉着你。”

    “谁要你拉！”薄暮嘴上反驳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回走，路过小卖部时，吴忌又买了两袋无花果，这次薄暮学乖了，只捏了一小根，酸得龇牙咧嘴也不忘去抢吴忌手里的。

    快到单元楼时，吴忌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棵大树下：“你看。”

    薄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慵懒地趴在树下的小石桌上晒太阳，眯着眼，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猫挺胖。”薄暮评价道。

    “嗯，它叫大黄。谁都喂，一点都不怕人。”吴忌说着，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小点的苹果。“是隔壁单元三楼刘奶奶家的。”

    他走过去，咬了一口苹果，把大的放在大黄面前不远处。

    大黄鼻子动了动，睁开眼，看到是吴忌，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开始享用它的下午茶。

    薄暮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夕阳，老树，肥猫，还有身边安静喂猫的少年。

    “走了，回家吃饭。”吴忌看着大黄吃完，“姥姥肯定又做了鱼，现在应该有螃蟹了。你爱吃吗？”

    “嗯。”薄暮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海鲜都爱吃。”

    走到楼道口，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其实……跳级也挺好的。”

    吴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加深：“所以……一起？”

    薄暮没看他，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率先走进了楼道。

    但吴忌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不然不会再次提起。

    1.刘震云老师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