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
    姥姥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虽觉得这新邻居家小子性子冷了点,但礼数还算周到,便笑着打圆场:“哎哎,以后就是邻居了,常来家里玩啊!”

    杨国柱看着小子拧着的眉头,一脸无奈地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压低声音:“小祖宗,你客气点行不行?”

    薄暮一把抓过钥匙,转身就去开对面的门,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很客气了。没事我进去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又“砰”一声关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一屋子人关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杨国柱尴尬地搓了搓手,对吴忌和姥姥赔笑:“咳……这孩子,就这脾气,嘴硬心软,其实没坏心眼儿……你们多包涵,多包涵。”

    姥姥倒是豁达:“没事没事,半大小子都这样,再喝杯茶?”

    “不了不了,局里还有事,我也得走了。”杨国柱摆摆手,又郑重地对吴忌说,“吴忌同学,以后……薄暮要是遇到什么事,麻烦你稍微照应一下。他一个人在这边,我也不常过来。”

    吴忌点点头,语气平静:“杨叔叔放心,远亲不如近邻,应该的。”

    杨国柱走前又给吴忌留了自己的电话和一个老师的电话,说找这个陈老师就行,咱小区分在实验中学的片区,陈老师负责学籍的问题,他提前打好招呼了,等开学前一个周就能去办。

    吴忌感谢杨国柱的帮忙,杨国柱摆摆手,他没帮上什么忙,不要客气。

    等杨国柱走了,姥姥关上门,嘀咕了一句:“这爷俩,怪有意思的。当爹的操心,当儿子的冷脸。不过那孩子,长的可真精神,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吴忌没接话,走到客厅窗边,状似无意地看向楼下。没过多久,就看到杨国柱的车开走了。而对面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留。

    果然是他风格。领地意识极强,拒绝一切不必要的窥探和交流。

    吴忌嘴角弯了弯。六年的变数,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哥哥,吃糖。”嘟嘟举着刚才吴忌给姥姥的高粱饴,踮着脚尖要喂哥哥。

    吴忌弯腰,就着弟弟的手咬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塞回嘟嘟嘴里。“甜不甜?”

    “甜!”嘟嘟眯着眼笑,很快把薄暮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几天,对面安静得仿佛没人住。要不是每天清早能看到放在门口的垃圾袋,分类还做得挺仔细,晚上能隐约听到一点英语新闻广播的声音,吴忌几乎要以为那天只是幻觉。

    姥姥偶尔会念叨:“那孩子自己会做饭吗?天天吃啥?也没见出门买过菜。”

    吴忌心里有数。薄暮独立生活能力很强,估计是囤了速食或者叫外卖。虽然这年头小县城的外卖业约等于无,但以他家的条件,总有办法。

    转学手续办得出奇顺利。新学校是市重点初中,看了吴忌在原学校的成绩单,又简单做了份测试卷,教务主任陈老师当场就拍了板,把他分到了最好的班级初三一班,明天就能去上课。

    事情办完回家,刚走到单元门口,就听见一阵阵吼声从楼上传来,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嘟嘟吓得往吴忌身后一缩。

    吴忌眉头一皱,听声音,像是从自家楼层传来的。他加快脚步上楼。

    果然,声音来自对面。薄暮家的门半开着,他愤怒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少来这套!……摆什么父亲架子?你配吗?!”

    电话?吴忌反应过来。这年头装一部电话价格不菲,对面居然这么快就装上了。看来杨局长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跳海?呵,你让她跳!看她敢不敢!……少拿死威胁我!我不吃这套!”

    电话那头似乎又在说什么,薄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恨意:“沈强国!我告诉你,我姓薄!我跟你们沈家没关系!别再给我打电话!”

    “啪——!”一声脆响,像是听筒被狠狠砸在电话机上。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嘟嘟紧张地抓着吴忌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吴忌把弟弟抱起来。

    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是谁,说了什么。薄暮和他父亲沈强国的关系,恶劣到极点,几乎无法调和。这种激烈的冲突,在他少年时期是家常便饭。

    他弯腰抱起嘟嘟,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不怕,哥哥在。薄暮哥哥……心情不好,我们小声点,不打扰他。”

    他拿出钥匙,尽量轻地打开自家门,走了进去。

    姥姥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转学办好了?我刚好像听见对面吵吵嚷嚷的,咋回事啊?”

    “办好了,下个周就去上课,我分在一班。”吴忌把手续单放好,神色如常,“对面可能打电话声音大了点。没事。”

    “哎哟,一班好啊!听说都是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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