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持续半个月的烈日,终于迎来了雨水。
下午四点左右,狂风大作,安城的上空就聚集了绵密的灰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仿佛等着瓜熟落地的大冬瓜,偶尔几个紫色霹雳闪电闪烁,轰鸣的雷声时不时恐吓一下胆小的人。
乌云盘踞了许久,蓄积了足够的力量,瓢泼大雨倾倒时,也不过是半小时之后的事。
雨下下来了,天反倒暗得更快了,如同拉上了一张雨帘。
这场大雨下得畅快淋漓,下得忘乎所以,行人纷纷承受不住都就跑到街道上的店铺门前就近避雨。
梅瑾阁门前一下子站满了人,大家都在讨论今天的雨势,多是老经验家表示雨下得越大结束的越快,大家并不担心什么,只等着雨停了就着雨后新风回家。
有人赏起了雨,有的人觉得雨很无聊,选择进店随便逛逛,进了店却被店内的装潢所震惊,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东西,发现店内是买磁带碟片的,才大着胆子逛了起来。
江欣月随着几个客人转了两圈,从货架第二层抽出了一张磁带,放进了柜台上的收音机里面,悠扬清新的音乐缓缓传了出来,与现下的雨天非常适配。
时间来到五点,避雨的人站了许久,但是随着音乐响起,人们开始真正享受起这场大雨。
突然人群中传来惊呼,店里随意逛着的人都围了出去,江欣月担心有人在店门口出事,跟在众人身后,只听见声音,却也看不到人。
此时江欣月有些懊恼自己这发育不良的身高。
不等江欣月挤上去,前面的人群倒是让开了些。
江欣月就见一个好像被人从头顶倒了桶水的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握着一把很大的黑伞。
“邵峻泽?”
江欣月不敢置信,这个湿漉漉的头发盖在脑门上,浑身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的人居然是邵峻泽。
来人笑了笑,头发被随意往后抓,发梢上还未淌完的雨水顺着额头一路冲刷了裂开的嘴巴和牙齿,简直狼狈极了。
可此时江欣月却觉得雨水赋予了邵峻泽水墨笔法,白皙的俊脸,墨黑的眉梢,在雨水的加持下,更像掺了水的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的画。
有些好看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雨,都下了好一会了,总不能是出来玩的吧?
“我……有事出来,突然下雨了,就进来了。”邵峻泽避开江欣月的眼睛,一只手不停抹开脸上的雨水,雨水不停滴落在地板上。
江欣月瞥了眼那双大手握着的黑伞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去柜台里拿了张替换的汗巾盖在男孩头上。
“快擦擦吧,洗干净的,还没用。”
安城的夏日很热,随便动动就会出汗,江欣月出门都会带着两张汗巾,换着用,要不然整个人酸臭哄哄的,别说客人会不会嫌弃,她自己先是很受不了的。
手掌不自然地盖在头上的汗巾上,传来干燥微硬的手感,应该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汗巾不是很大,在男孩的大手中,显得更加小了,一只手按着擦发,调皮的汗巾时不时地脱手耷拉到脸上,一抹淡淡的香味钻入鼻腔,鼻子忍不住发痒。
是桃子的味道。
简单擦完,头发稍稍蓬松了点,俊脸的五官轮廓一下子明朗起来,刚刚在门口惊呼的避雨人,时不时转头打量这个雨天冒行的人,一双弯弯月牙眼,白玉般的面庞,通红着的耳朵,是一个青涩而性温的男孩。
江欣月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快五点二十了,大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江欣月有些担忧。
“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是不是要下班了?”邵峻泽把汗巾握在手心,注意到江欣月看钟表的动作,心下有些紧张。
“没事,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安城下了这么大的雨,没有要停歇的架势,她担心临江那边雨水也不会小,孤儿院修建年代久远,这么大的雨,她想打电话过去了解了解情况。
电话拨通没多久就接通了,是院里的孩子借的。
“洋洋,院里那边下雨不。”
“是月月姐!”电话里传来几个小孩激动的声音,“月月姐,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里一片叽叽喳喳,这里东一句,那里西一句,都是不同孩子发出的灵魂质问。
小孩总是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问,然而却总是不太在意大人的问题。
“洋洋,是谁来的电话?”
是江院长的声音,江欣月给电话那头的几个小朋友许诺了许多不平等条约,终于换来了江院长来接电话了。
“喂,江妈妈吗?”
“月月啊?”
“江妈妈,月月想你了。”女孩的语气娇嫩,拖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