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月抱着兜乐走在街道上,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兜乐的小脑袋。
兜乐眯着眼睛,舒服得发出细小的鼾声。
灼热的阳光都被隔离在树荫之外,沉闷的午后,空气都显得稀薄起来,肠胃一阵发慌,真的有些饿。
也不知道几点钟了,下午还得去梅瑾阁呢。
估计天气有些热,小狗神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粉嫩的小嘴张得老大了,露出了牙床上浅浅冒出头的小奶牙。
见小狗东西那么惬意,江欣月心里软软的,理了理兜乐身上凌乱的麻布带,但是嘴上却责备道:“大热天的,你不在家养伤,跑出来当小英雄啦?伤口裂了看你怎么办!”
“嗷嗷!”英雄!英雄!
“你真觉得自己是英雄?”
“汪汪汪!”兜兜!英雄!
“不能够吧?兜乐,如果不是你的那群朋友,你也拦不住那女的吧?”
江欣月眯着眼睛,不错眼地盯着怀里的小狗脸。
果然,兜乐那双狗眼瞪得老大,“嗷……”朋友!
“嗷嗷嗷……”麻麻……≠$!……
“好了好了,先学会讲话再说,我不管你和那只斑点狗是什么关系,你最好先把伤养好!”
“要不然……就让你尝尝人间疾苦吧!哼!”
兜乐一张狗脸耷拉着,有气无力趴在江欣月的怀里,任由着江欣月的手指戳着脑袋。
事情好像败露了,麻麻会不会丢弃它呢?
小小的狗心,一时之间陷入灰暗的挣扎中。
江欣月没管怀里的小狗的心情,总得给点压力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要不然小小年纪带着伤就不知所谓地去狂吠巨无霸(中年女人)。
但是脑海里浮现出一只比巴掌大点的小狗,英勇无畏地直面坏人的样子,心中又是涌起一阵骄傲,不愧是她江欣月的狗。
手里一下一下摸着狗头,手中毛茸茸的触感,绿荫带来的凉爽,午后的困意,江欣月停止了大脑的思考,双腿按部就班地迈着,这是江欣月常用的放松方式。
每当有事情耽搁了休息的时候,身体就会自动升起这种模式,不用睡觉,人也休息了,身体好像也休息了,但是人还是清醒的。
街边零星有几个老人搬出躺椅,仰躺在上面纳凉,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驱赶燥意,时不时抬起来拍打蚊虫。
好像从刚刚发生了拐卖事件后,这条凄冷的街,多了几分人气。
“老太婆!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声暴怒从小巷传来,一下子把江欣月身体内地慵懒劲给驱散了,双手抱紧了兜乐,整个人提起速度往巷子里冲。
短小幽暗的巷子,江欣月跑了好多步,光线一点点打开,隔着破旧矮小的院门,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背对着巷子。
闯开院门,芳婆子拄着拐杖靠在堂屋门前,那男人高低肩站着芳婆子对面,一只手插兜里,一只手抽着烟,微微挺起的小肚腩,垂垮的两腮,倒是徒有其表,估计也是个烟酒都沾的颓废玩意儿。
“你是谁?”
“我是谁?你问问她,我到底是是谁?”男人一张嘴,刚抽了口的嘴巴溢出烟来,满嘴的黄牙烂牙渐渐显出面目。
“我不认识你,你快离开这里!”
芳婆子听见声音,知道是江欣月回来了,但是面对男人的话,依旧是神情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
江欣月把怀里的兜乐放下来,顺势拍了拍小狗脑袋,“回屋里去!”
随后上前扶着芳婆子坐下,抬眼看着站姿吊儿郎当的男人,声音清冷:“婆婆说不认识你,请你赶紧离开这里。”
“呵!这就是住在你这里的那个女的吧?”
见芳婆子不回他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男人扔掉手中抽的差不多的烟嘴,抬起脚踩着烟头碾了碾。
“表姑,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啊,难道你指望这么毫无关系的人能照顾你?”
“等你老了我给你摔盆啊。”
江欣月心下震惊,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是芳婆子的侄子,既然有这么个亲戚在,怎么能让一个老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眼睛又瞎,吃的饭都是靠捡废品一点点维持着,身边也不见一个亲人来照顾,这会怎么突然冒出个侄子来。
估计是中午刚刚发生的那点事,有附近街坊的人看见她了,转头给芳婆子侄子说了。
这会这侄子现在赶过来,不会是以为她会占老人什么便宜吧?
“我想你是误会了……”
“你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汪汪汪!”坏人!抓起来!
兜乐在棚屋门口趴着,一直拿小眼睛瞧着这边,见这男人居然敢吼他妈妈,真是气死狗了!撒这腿一溜烟跑过来对着男人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