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到那后,记得给我来个信。”江欣月站在火车窗外,仰着头绞尽脑汁去想还有没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往常的时候,她这会儿是和江兰宁一起坐在火车上,计划事宜了。
送人远行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路上注意安全,别睡得太死了。”
江兰宁一双死鱼眼,“知道了,知道了。”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我给你行李袋子底部塞了点吃的,记得拿来吃啊!”
“死丫头,你看我不下来踩死你……”江兰宁作势站起来就要翻窗户,是真的想下来揍江欣月,天气那么热哪有什么吃得,当了那么久的姐妹,她当然知道江欣月口中的“吃的”是什么。
“哎哎哎,妮儿~妮儿,好妮儿,我等你回来踩,
可别下来了,待会赶不上火车了。”
江欣月忙用手推着江兰宁那双半跨在窗户上的腿,这死丫头,真的和她那小白花的样子不符啊啊啊……
“呜---呜---”火车发出两声长鸣,昭示着火车内外之人的离别。
“早点回来~不要轻信别人啊……”
江欣月和江兰宁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分开最远的距离就是一个在东边三楼一班,一个在西边三楼一班。
不大的校园里,只要刻意地想念,就可以见面,现在对方要去南市,虽然也不算远,但是……江欣月还是深刻地体会了一把离别的滋味。
她能理解古代诗人怎么会写出让人动容的离别诗了,因为离别真的是世界上既悲伤又期待的事情了。
悲伤接下来没有对方的日子是多么的无趣,期待的是下一次见面,惊喜充斥身体百骸的感觉。
……
自从送走了江兰宁,江欣月整个人的精神有点不济,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打起精神来了。
早点去梅小姐和余家报道,早一天挣钱才是正经事啊。
友谊先往边上放一放哈。
……
江欣月到梅小姐家门店的时候,才正式打量了一下店面,乌亮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梅瑾阁”
看到这三个字,江欣月挠挠头,恕她一个理科生,实在是不懂这个名字和磁带影碟有什么关系,有购买需求的人看到这个店面真的会进来嘛?
除非店门口靠近门边的这个透明玻璃撤掉,换成一个镂空窗,然后放一个大录音机大放磁带音乐,这才吸引人来嘛……
不不不,这就和店里的装潢不搭了。
算了,她是员工,又不是老板,还帮老板考虑上客源问题了……
江欣月站在门外不进来,里面的萍姐透过玻璃门看到的就是江欣月摇头晃脑的样子,撇撇嘴:“傻子,就这还会修随身听?”
阁楼上的窗户忽地被推开,露出半张芙蓉脸,“小丫头,到了怎么不进去?”
江欣月闻声扬起脸,额头的碎发在清晨的熹光下发出莹莹的光晕,远山眉下,是一双神采飞扬的杏眼,秀气的鼻头,饱满水润的红唇微张,一头秀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依旧是一身旧校服,身后坠着个书包。
“梅小姐早上好~”江欣月从书包背带中抽出一只手打招呼,杏眼因光线微眯,却还是弯出了好看的形状,露出一排皓齿。
梅兰瑾心中一叹,“好一个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真真是丹唇外朗,明眸善睐。”
自己果真是老了,从前貌美不自知,纵美横行,如今居然会欣赏人了。
梅兰瑾手里的摇扇顿了顿,以前也并不是不欣赏美貌,而是以她的审美高度,也就只有那一人,入了她眼。
想到那人,梅兰瑾眼神幽暗,似悲似喜。
瞬息间,红唇一扬,芙蓉花开。
“把书包搁在楼下,再上来吧。”抛下了一句话,人就消失在窗景内。
江欣月不再耽搁,推门而入,眼神撞上了一张刻薄的马脸,“哼~”
江欣月不理她,这种人越理越来劲,真招惹到她身上来,她再一把掐三寸,摁死。
要不然每天和这种人闹腾,她都可以提前进入衰老期了。
把书包拿到柜台那面的放好,就奔阁楼而去。
古朴的木质楼梯,交叠着,扶手上都雕刻了花纹,刷上了油亮的木漆。
随着台阶推递,阁楼的布置一点点映入眼帘。
比想象中大许多,内厅那边被一张屏风挡住,看得不真切,而靠近街边的外厅,因窗户的原因,直观许多。
最直面可观的就是楼梯口正对面的那个博古架,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瓷器玉玩,架子边延伸出的台子放了一个巨大的花瓶,瓶里是一朵未开的荷花,倚着两支荷叶。
墙壁都是做了雕花,四盏壁灯各分部在两边墙上,墙上挂了不少字画,若仔细观察,画里无一都有鹤影,鹤姿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