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回来了。您快看看我,快看看乐乐呀……”求您快睁睁眼,就一眼……
病房内,一名年轻男子跪坐在病床边,握着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紧紧贴着脸,嘴里喃喃呜咽着。
然而床上的人,一脸安详,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反应。
“奶奶……呜呜……”男子再也克制不住悲痛,放声悲鸣。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沉浸在悲痛的众人无从察觉。
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手捧鲜花,由人推至病床前:
“月月,我来看你了……”
江欣月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悄然没入黄发。
……
“滴---滴---滴---”
一个由特殊金属打造的屋内,冰冷的铁墙,把屋内红红绿绿的机械光源,折射得如同晕开的油画。
“江敏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厉声的质问,在封闭的实验室中炸开,仔细听,严厉的尾音中带着颤栗。
“我计算过,就是这个时间点!就是这个时间点!一定能把它送到那一年。”
“她一定不会再痛苦了!”
“你让开!”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她失望!
一想到那个人,孤寂的身影,直愣愣地,整夜坐在沙发上,眼神空阔涣散,他几乎要咬碎牙齿。
一个清瘦的男子面对着实验室内唯一的光源,手里隐约看出抱着的是一个熟睡的孩子。光与背后的阴影,把他夹得更瘦了。说话时,面色平淡,微勾起的唇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而话里的内容却充斥着偏执与疯狂,身体里的血液和经脉鼓动着。
这话无疑让在场的另一个人抓狂,那人死死抓住那男人抱着孩子的手肘,嘴里泛苦,他就知道,江疯子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无人问津的项目感兴趣呢,他真该死!
这人是小江敏乐两届的学弟,本也是平辈中的天之骄子,然而偏偏进入大学后,他的光芒始终被江敏乐的光环所掩盖,直到他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见过江敏乐与诸多本是自己老师辈的大佬们从容交流的场面,他认识到所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至少他一个专业菜鸟,还没什么底气在大佬们的面前班门弄斧,发表意见。
从此便以江敏乐为偶像,一步步努力靠近。
然而生物医学工程专业人才辈出,大多数人像江敏乐这样的家庭都是能给予支撑的,至少不用像他这样,还需要考虑生存。
毕业后只能先投入营利性的独立研究所,他打算有点积蓄再去读研,而这类研究所向来以利益为导向,他们虽然嫌弃他学历低,但是也看中了他的潜力。
就这样他在这个研究所里签了五年协议,做了一个小小的研究员,现实和理想始终有差距,刚进去的无名小兵只能给前辈们打杂,每天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也没有资格做自己想做的项目,更何况,研究所没有看到钱景,怎么可能给他出经费。
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五年光景只在他没日没夜的两头兼顾下,读了个硕士,其他的,毛都没剩下。可能他表现出人力驴的干劲,加上工作之余还能搞得了个研究生的耐力,研究所终是展现出其“人性化”的一面,他的级别升了一升,至少可以提自己想干的项目了。
几年前,研究所来了个所有人都意外的青年人,谁人不知生物医学界异军突起的怪才---江敏乐,还没毕业,各大厂抢着机会去送好感,就是实验研究路子很野很奔放。
每次都在大家从没想到的方向上一路登顶,要么就是那些明明有些隔着四万八千里的理论在他的思路下,诡异地推出正确结论。
而每次有想要做的项目课题,不管院里意见如何,必定坚持做到底,坑品有保障。说好听是毅力可嘉,有工匠精神,说不好听就是个偏执的愣头青,认定的事,八百头牛都得给他让路。
搞学术的向来不缺这种人,但是像他这样这么典型的,这么突出的还是第一个。
而这么久来,江敏乐的做事风格,虽然得罪了很多人,但是没有谁能真的动他,众人猜测,江敏乐的底气绝不会是明面上那么简单。
但无疑,他是不可多得地天才,是天赋的光芒遮蔽了众多的缺点,院里的老师如果不是还要点脸,为了争他,这群老头子早就在众人面前掐起来了,就在众学弟学妹们猜测这匹烈马最终会鹿死谁手时,最后保了研,成了业界大佬的弟子,硕博读下来后估计也是国家牵走这头野马。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位本就在人才济济的学术界黑亮黑亮的怪才,主动离开国家研究所,转头来了他们这个独立研究所。
江敏乐的家庭条件应该是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努力赚钱的,实验室里的人都猜测是不是江敏乐横冲直撞的性格得罪了太多人,被人排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