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意吃过早饭后给严时雨发了条微信。
“你什么时候去宁江?”
乔知意准备今天出去走走,这些天一直下雨感觉人都要发霉了,而且她自从这次回来星洲也没有回自己家去看看。
其实大年三十那天,听到伯母说不要开堂姐的车送自己去墓地,说很晦气,她心里是有很大的怨气的。但是因为这次回来时忘记把家里的钥匙带过来了,不然,其实那天她绝对会搬回自己家住。
她从行李箱里找了件呢外套穿着,拿上包准备出门,出门前又看了眼微信,严时雨还没有回复。
她背着包站在房间里又打下一行字给他发送过去。
“我准备这两天回宁江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就自己坐飞机去了。”
摁熄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和伯母,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走在路上,阳光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走出小区拦了辆出租车往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在车上,她接到了蒋明悦的微信语音。
“小意,你这几天失踪了?都不跟我联系!”蒋明悦在那边嘟囔道。
“对啊,这些天我都在外面鬼混,玩的太开心了把你给忘了!”乔知意边说边笑,在大伯家呆着的那几天简直跟坐牢一样,天气又不好,向来性子安静的她也快闷出病来。
“我过年都无聊死了,天气不好也没去走亲戚。”蒋明悦抱怨着。
电话这边乔知意完全能够感同身受,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她说:“我这两天就要回宁江了,你要不要出来?我们去逛逛?”
“这么快就要走了?”蒋明悦问。
“我都呆了一周了!而且我必须得赶紧找工作,不然要喝西北风了!”乔知意解释道。
“行!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你吧,中午一块儿吃饭!”蒋明悦好心情地说。
挂了语音电话,乔知意又给她发了一段文字:“我先回一趟家看看,然后去高中走走吧。”
蒋明悦回复她:“OK,那十一点我们高中门口碰面。”
乔知意的家,在星洲老城区一个综合市场后面,藏身于闹市区,是由几栋四层高的筒子楼组成的,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小区大门,是当年供电所和一家国有工厂的家属院,按照现在住宅小区的标准来说,相形之下那里堪比贫民窟。
下了车,乔知意慢慢走进去,楼房的外墙有的地方已经被风化成了斑驳的深浅不一的颜色,脱落的外墙涂层露出里面的红砖,像年代剧里的布景。
几栋矮楼被一条主路左右隔开,路两边是高大苍翠的香樟树,遮天蔽日,几乎快与楼齐高。
走在这条路上仿佛穿梭在一道天然形成的拱门里,阳光透过叠叠层层的树叶挤进来,在地上形成光斑。
走到最后一排,左边那栋四楼便是乔知意的家。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到自己的阳台,阳台上的玻璃窗上贴了两张红色的“福”字,那红色隔着玻璃,经过两年的风吹日晒已经褪了色。
乔知意还记得那是爸爸查出肺癌的前一个春节时他们贴上去的。
她站在楼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感觉全身无比地舒坦,放松,这里才是她的家,她微笑着走进单元门,拾级而上。
她的手轻轻触摸着木质扶手,上面的棕红色的油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重新涂上去的,摸上去有股凉意,她以为是油漆没干,抬起手来看了一下掌心,手心干净如初,原来只是因为前几日太过潮湿,扶手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而已。
走到四楼,她站在家门口,门上的春联还在,颜色依然是明艳的中国红,是她心脏的红,是她热烈克制的不肯视众的倔强,她靠着门,低声说说:“爸,我回来了。”
呆了会儿,她下楼往综合市场走去,穿过市场就是大马路,有到星洲一中的公交车。
市场的一楼是卖粮油杂货的,进深有五十米左右,她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是幻听吧!”
突然,有个人影从旁边闯进了她视线里,她惊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陈琪书,乔知意拍了拍胸口诧异地说:“陈琪书?你怎么在这里?”
陈琪书指了指旁边的店铺说:“帮我爸看店呢。”
乔知意朝那店看了一眼,是卖调味品和腌制品的店。她面带微笑问:“你们生意还好吧!”
陈琪书坦诚地说:“嗯,还不错,比平常忙多了!”
乔知意点点头,算是回应,忽然她想起来之前他说的那句“我们严总也好事将近了”她心里突然激烈地跳了几下,姿态随意地问他:“你之前说你们严总好事将近了,是什么好事呀?”
陈琪书有点意外,没想到乔知意突然问起了这个,他都快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说过的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