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迂腐
人驻足,细密的雨幕中,彩瑞坊格外冷清。

    姜桓月心中惴惴,方才看着人多,可里面的女子只占了小半,这小半里边愿意来彩瑞坊的又有多少,能够丢下家中活计有多少,能争过家中夫婿婆母出来做工的又有多少?

    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这连绵的秋雨更是给她心中覆上了一层阴霾。

    州衙门房,老丈凝着屋外雨幕,单手背后,拖长声音,自言自语:“姜别驾,要栽跟头了。”

    第二日,又是阴雨绵绵,密实的云层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丝毫。

    阁楼上,姜桓月扶着栏杆,朝外探头,远近百步之内,不见行人踪迹。

    “满夏,你来。”姜桓月抬起扶着栏杆的手,在满夏耳边交代几句。

    满夏点头,往街头巷尾百姓们惯常拉家常的地方去了。

    眼见着离午时愈近,可满夏始终未归,彩瑞坊仿佛在沉睡。

    姜桓月抓着栏杆的手越来越紧,细密的雨丝穿过花窗,手背一片冰凉。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有女工愿意来,她坚信,彩瑞坊日后一定能吸引到更多女子。

    阁楼底下传来脚步声,满夏回来了,换了一身打扮。

    姜桓月眼也不眨地望着她,满夏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主君,我,已经去巷子里试过了,那些娘子看着好似都知道,只是遇着的人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满夏依着姜桓月嘱咐,瞅着人多的地儿,插进去把话引向彩瑞坊,还在别家墙根下放大声量假意嘟囔要去彩瑞坊挣钱补贴家用。

    姜桓月不知道计策能否起效。

    她知道女娘们的不易,已婚的有婆母夫婿儿女,要操持家事,未婚的有爹娘兄弟,要谈婚论嫁,如今要抛头露面做工……

    姜桓月能够理解她们不来的原因,但她还是希望来的女娘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

    姜桓月关上花窗,回身在桌前坐下,喝光了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

    锣声响起,正午已至。

    姜桓月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案。

    外面忽然吵嚷起来,莫非是有人来了?

    姜桓月连忙起身,开窗查看,原来是纺织娘子们冒着细雨来了,当头第一个就是杨金巧。

    她眼神暗下,但很快又亮了,心中生起暖意,不论如何,彩瑞坊还有这群纺织娘子支撑,哪怕没有招募到女工,运转也不必发愁。

    姜桓月回到桌前,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通身都暖了,预备下楼与纺织娘子们站在一起。

    她不强求了。

    外面越来越热闹,“主君!”满夏推了推姜桓月,示意她朝外看去。

    “我知道,是杨娘子她们来了。”

    “不,主君快看!”满夏的声音带上了颤意。

    姜桓月转身,睁大了双眼。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满了人,不止有纺织娘子,还有黄阿嬷,有何娘子,还有好几位眼熟的女娘,熙熙攘攘地站满了。

    远远的还有娘子源源不断地涌来,或有家中人相送,获与好友结伴。

    姜桓月眼框发热,捞起袍角,就跑了出去。

    黄阿嬷正在队伍中报名,姜桓月道:“黄阿嬷,你们都来,就不担心家中无人照管?”

    “别驾,家里的事情算什么,我家那口子过得糙,随意对付两口就好,我家大娘子若不是没出月子,也想过来呢!”

    后边与自家郎君一同过来娘子附和:“就是,一贯钱的月钱上哪儿找去,一听说这事儿,我家郎君就拍着胸脯说,家中不用我操心,尽管出来。”

    旁边郎君像是遇着喜事似的笑容满面。

    “我家也是,我婆婆听说了,催着我来,饭都不让我烧了,孩子昨晚就抱到他屋里了。”旁边一位娘子跟着道。

    “那你呢?你不担心,出来做工耽误婚事吗?”姜桓月看着身边一个及笄的女娘。

    “婚事哪有能赚银钱要紧,我若有本事,什么样的男子嫁不成,说不准他们还争着来做我的夫婿。”女娘年岁不大,心气却不小。

    姜桓月愕然,重新打量女娘:“小娘子好志气!”

    她忽然发觉,原来真正迂腐之人是她。

    在生计面前,什么男女之别,什么各司其职,邕州百姓根本不在意。

    姜桓月笑了,笑自己被京城的风熏入味了。

    后边娘子的郎君也道:“女娘在地里做的活计少,多忙几个时辰就能补上,娘子去上工,不仅不用耗费家中米粮,还有银钱往回拿。姜别驾,行的是天大的好事!”

    邕州郎君对姜桓月的举措乐见其成,以前一家都扑到地里,是除了地里活计,就再没了出路,如今郎君照常耕种,女娘去搏一条出路,是再稳妥不过了。

    邕州百姓穷怕了,若是诸如种新粮一般法子,他们都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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