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若早些回来,杨娘子说不准会答应去朔方。”姜桓月再次开口,却是换了一个话题,她目光黑沉,望着远处盘旋的雀,“杨娘子想留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邕州,为了我的许诺。我许诺杨娘子,让她见到不一样邕州,让邕州百姓再不必受饥寒之苦。杨娘子大义,答应了要帮我。”
杨茂兴认真听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桓月转头看着杨茂兴,粲然一笑:“如果杨郎君想要怪什么人,就怪我好了,是我把杨娘子留下来的。可如果杨郎君想知道,杨娘子是为了什么留下来的,不妨跟着我走走。”
杨郎君目光飘远,落在了前面的一根鹅黄色的花枝上,姜桓月跟着望过去,那是育婴堂的孩子留下的。
自姜桓月带着她们来过这里后,她们就把这里当作了玩乐的秘密天地,给杨家的巷子带来了不少生气,杨娘子时常陪孩子们玩闹,给她们分吃食,杨郎君带回来的果子有半数进了她们的肚子。
杨郎君还是没说话,可脚却不由自主跟在姜桓月身后。
姜桓月带着杨郎君去了很多地方,育婴堂,白骨犹存的山谷……最后一个,是彩瑞坊。
杨娘子的话,杨茂兴都听到了。
当杨茂兴推门进去那刻,姜桓月知道,自己赢了。
彩瑞坊的织机声再次有节奏地响起,各色布料从织机落下。
姜桓月大笔采买棉花、染料,账房眉心的疙瘩从造织机那日起就没消过,育婴堂是吞金兽,可彩瑞坊更是不相上下。
怕了账房的苦脸,姜桓月躲着账房走。
这日,远远看着账房过来,姜桓月忙转身躲进彩瑞坊。
“主君,主君!”账房扯着嗓子喊,姜桓月反而越走越快,双腿走出了残影。
进了里屋,正要踹口气,“主君!”
姜桓月一个激灵,以往很快会放弃的账房,这次不依不挠,从门后进来,堵住姜桓月。
“主君,大事不好了……账上没钱了!一分都没了!”
账房摊开手,手背手心相击,面色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