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图纸
姜桓月走到侧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隔着几座屋子,三个熟悉的黑脑袋隐约可见,墙根处还有一抹靛蓝花色的衣角,她露出狐狸似的笑:“不用管他们,这是鱼儿上钩了。”

    她就知道,邕州百姓嘴上说认命,心底还是抱有期望的。

    这不,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已经有人上钩了。

    姜桓月故意放大声量:“满夏,织机造好了吗?”

    “主君,马上就好,今日就能试用了!”满夏挺起胸脯大声回道。

    后边的脑袋伸得更长了,有一个甚至已露出半边身子。

    满夏的话不是虚言,新织机确实快要造成了。

    咔哒一声脆响,最后一根木料对齐装好。

    半人多高的新织机,散发着木香出现在邕州城中的一片空地。

    这是新织机第一次从图纸落地。

    在场众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不只他们在看,远近的屋后还有邕州百姓在看。

    姜桓月的大胆,众人虽已经熟知,但总是无法习惯。

    王筱琦睁大双眼,手帕在手中团成一团,皱巴巴的。

    姜桓月逸然坐在余料堆上,却占据了最好的视角。

    在所有人注目下,满夏放上丝线,坐在织机前。

    只见她脚下轻踏,织机开始转动,经纬穿梭,耳边是有节奏的刷刷轻响。

    “主君,这织机比真省力!难怪能织出以前三倍的布!”满夏惊呼,说话间一小段布匹已然织好。

    满夏左摸摸,右瞧瞧,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

    这时满夏已完全忘却身后还有三个偷听的脑袋,每一句都是有感而发。

    众人围了上来,啧啧欣赏着新织机上寸许长的布,一个年纪大些的随从孙桥把满夏拉起来,自己体验了一把,老泪纵横:“我本以为这只是老爷的念想,没想到主君真的把织机做出来了。”

    “恭喜主君!”

    “不必道喜,后面还有呢。”姜桓月微微颔首,表面风轻云淡,手心却已汗湿,黏糊糊的,她悄悄在裙角擦了擦手心。

    新织机看似成功,但还没有真正验证,织成的布料也未测过,现在不是庆贺的时候。

    孙桥下了织机,用素帕擦着眼角的泪,感慨:“我失态了!主君沉稳,不愧有大将之风!”

    满夏跟着道:“主君非常人也,当然不似我等这般。”

    人群中有几双眼睛飞快地交换了神色,掩下了眼底震惊,他们误会了姜桓月的话,以为姜桓月手中还有其他图纸没有拿出来。

    光一个新织机就足以攒下百万家私,若姜桓月还有其他的,那岂不是有取之不尽的宝库。

    自此,众人当差越发用心,往日里那些倚老卖老的仆从都不敢再放肆。

    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远处的三颗脑袋努力左右挪动,可就是看不清织机旁的情况。

    “你说这织机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吗?”中间矮些的脑袋扒拉着两边人肩膀说话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姜别驾看起来比胡使君和白使君厉害。”这是个儿高的年轻汉子。

    “何兄,如果姜别驾找人,我想去试试。”

    “你不怕祖父说你?”

    “我不怕,姜别驾救了那么多女娘,我们该报答她!”

    徐娘子迎风振臂,手下狠狠用力,好似沙场拼杀的女将军。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底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人开口了:“徐姊,你在上边别乱动,我们扶不住。”

    “哦哦,好,我知道了。”

    徐娘子答应得很快,但怎么听都觉得心虚。

    为让她看清,两人将她扶在肩上高高举起,呈尖塔形状,徐娘子方才兴起,蛮力全用在了二人肩上。

    ……

    在大夏的另一头,刘沐云坐在华贵马车上,手中捏着一根沉甸甸的金钗,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

    半响后才缓过来。

    前世,姜桓月将黑匣带到刘家,不时翻看,努力补全了一半,但最后姜父留下的图纸还是落到刘沐云手中,成为刘沐云高嫁国公的铺路石。

    直至姜桓月丧命那日,新织机都没有出现,图纸成为了取悦贵人的玩物。

    -

    织机造成,姜桓月并未彻底放心,命人轮换,昼夜不停织布。

    请来的熟手三日织布共得五匹。

    姜桓月等人来,熟手赞道:“别驾,这新织机好用!初时我们不熟,熟练了,三日六匹不成问题!”

    再看成布,姜桓月托在手中触感柔软,花纹细密精美,经纬线整整齐齐,对光不透。

    满夏又拿着布在手中反复揉搓,丝线未松,眉开眼笑:“主君,没问题,布成了!”

    “太好了,要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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