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跨进玄关,屋里人已经说话:“来了啊。”语毕宋寒莺从沙发上起身,伸手去拉茶几旁的行李箱。
宋敬笙脚步一顿,只觉得她有点赶人的意味。
气氛凝固了一瞬,宋寒莺拉住行李箱却没有立即向门口走。她朝着行李箱怔了下,随后转头对上宋敬笙无措的眼神。
宋敬笙也忘了扯出点笑容。
“算了,也不着急,你过来坐着休息会儿吧,开那么久车也怪累的。”宋寒莺松开行李箱,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宋敬笙像突然被点醒般脸上有了表情,生硬地勾起嘴角。他没有马上走到妹妹身边,而是先转身把门带上。
两个人终于久违地坐在一起,在一间空荡的房子里,隔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虽然是兄妹,但两人之间的磁场变得无比微弱与平静。
宋敬笙只觉得妹妹的头发比起上一次见面又长了。两年前她离开家的时候,还留着细碎微薄的刘海,头发也只有到脸颊的长度,可能是由于发型的缘故,她那时浑身散发着一股单纯学生的气质。
她那时常穿浅色,浅色的连衣裙,浅色的针织衫,浅色的牛仔裤。这一切都让她看起来淡淡的,加上本来个子就高,周身包裹着杨柳般清冷柔韧的光雾。
不过在他印象里她的性格倒与她的外貌不多重合。她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习惯和他,和家里人撒娇,她和赵姨的关系也最好,赵姨不叫她小姐,反而总是“小寒小寒”地念叨她。她脸上最常挂的是灿烂的笑,高兴的时候开怀地笑,得意的时候抿着嘴眯着眼笑,连做错事被批评的时候也能贱呼呼地赔着笑脸。
她是太纯粹了,想笑的时候就笑,难过的时候也不多掩饰。或许就是这样,她才没把该藏好的情感藏住。
现在她的头发长了,看起来那样随意地扎起,尾部已经落在了胸口以下。她应该早已不留刘海了,长度不够的碎发从发际线中间往两边分,惬意地贴在两颊边,呈八字刘海状但依长度不能说是刘海。
她也不穿从前那些宽松基础的衣服了,今天她穿了件收腰的格子衬衫,是微微紧身的,深红色条纹和白色格子穿插的图案,她没扣第一颗扣子,脖子显得修长纤细。她今天还穿牛仔裤,不过是水洗做旧深蓝色款的直筒裤。
宋敬笙第一次发觉她其实长得如此英气,或许是把整张脸都露出来的缘故。她的眉毛离眼睛有点近,眉毛不多,淡淡的,长得有些杂乱;她的睫毛还和以前一样长,直直耷拉在眼睛上;她的鼻子又高又直,显得她锐利不少。从小到大,身边人总说宋敬笙皮肤白的不像样,妹妹却比他还要再白几分。
宋敬笙不敢再看她了,怕她随时关上手机就发现自己偷偷摸摸的模样。
宋寒星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急促的戳着,她在跟今天也搬出去的,自己的合租室友聊天。
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宋敬笙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做些什么,只好低着头,从两个膝盖间盯着地板上的细纹。
“你身体怎么样?”宋寒莺突然出声,吓得身旁边的人一抖。
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下手机的,宋敬笙只知道自己发呆着发呆着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宋寒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噗得笑出了声。
她终于笑了,她说:“你紧张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
宋敬笙也看着她,掩饰尴尬般伸手扶了下眼镜:“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身体怎么样。”
感受到对方困惑的神情,宋寒莺更直接的添了句:“我说你的胃,赵姨有没有监督你好好吃饭。”
她平静地看着他。
宋敬笙在吃饭这个命题上是个“问题学生”。至少在宋寒莺看来是这样。
从小到大,他都没对吃饭展露过多少热情,换言之,他的食欲很微弱。上中学后这种情况比起之前更严重,按那时宋寒莺的话来说,在那样的高压环境下,她恨不得一天吃八顿,宋敬笙居然连维持一日三餐的欲望都不强。
宋敬笙比她大四岁,她和他的中学生活完美错开了。
不然她一定会好好监督他吃好三餐,不至于在校园生活结束后都把胃给折磨坏。
她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宋敬笙开始工作生活时,宋寒莺几乎每顿饭都能赶回家和他一块儿吃。那时候她在上大学,也不嫌多麻烦——宋敬笙买下了学校周围的别墅,和她一起在那住了四年。
有她在,她当然会确保哥哥吃准,吃够,吃好,甚至今天要做什么菜,她都提前和赵姨商量。
她不在这两年,很难想象宋敬笙会怎么“折磨”自己的胃。所以她走前特地叮嘱赵姨,一定要让宋敬笙好好吃饭。
宋敬笙垂眉看着妹妹,似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