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让他更加烦躁的无力和……心疼?
他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他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别扭,“……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着‘烛龙’的人来抓吗?!”
说完,他不再看淮几,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许。
淮几站在原地,看着予景微那明显带着情绪、却又莫名透出点笨拙关怀的背影,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晚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黑发,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吸了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的影子,再次在昏黄的路灯下,不远不近地,交织前行。
——
新家具的到来,让原本冰冷空旷的安全屋多了几分生息。那张深色书桌被安置在卧室窗边,淮几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处理着从予家老宅和“烬屋”获取的海量数据。柔软的沙发床则占据了客厅一角,总算让予景微能在夜晚舒展四肢,尽管他嘴上依旧抱怨着“比不上家里百分之一”。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予景微外出返回,刚推开安全屋的门,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淮几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而是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门口。他身形依旧单薄,但此刻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比受伤时更加苍白,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惊涛骇浪。
予景微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随意瞬间收起。“怎么了?”
淮几没有说话,只是将握在手里的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几份经过解密的、标注着“烛龙”内部最高机密等级的文件。
予景微接过,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脸色也越是难看,捏着平板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文件内容触目惊心。
“归墟”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和……邪恶。它并非简单的意识转移或永生,其核心目标,是建立一个绝对掌控的“意识网络”,通过筛选和“格式化”特定人群的意识,将其转化为纯粹的计算资源或服从的“工蜂”,用以维持一个名为“中枢”的超级人工智能的运转和进化。而被选中的“锚点”(予景微的身体和意识),是启动并稳定这个网络的关键钥匙。
更让予景微血液冻结的是,文件里提到了“锚点”激活的“养料”来源——并非能量,而是其他“不合格”或“反抗”的意识体,在“归墟”启动的瞬间,将被强制抽取、粉碎,化为最纯粹的精神能量,用以点燃“中枢”。
而“烛龙”内部,已经秘密筛选并囚禁了大量的“预备养料”。其中一份加密名单上,赫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是予景微失踪已久的、在家族中持不同政见的堂叔,以及几位在学术界公开质疑过“夜枭”相关技术的学者!
“他们……他们这是要……”予景微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淮几。
淮几的眼神冰冷如铁,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恨意:“他们不仅要你的身体,还要用无数人的意识和生命,作为他们野心的祭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射向予景微,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而且,根据陈教授最后那份日志的交叉验证和‘烛龙’内部的行动时间表推断……‘归墟’的最终启动地点,不在别处,就在——”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板屏幕上的一张结构图上。
那赫然是**予家老宅地下观测站的能量核心区域!**
“他们要把那里,变成祭坛。”淮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
予景微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家的地下,他曾经好奇又敬畏的那个地方,竟然被谋划成了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所!
愤怒、恶心、还有一种被亵渎的暴怒,瞬间淹没了他!
“操他妈的!”予景微猛地将平板摔在柔软的沙发床上(这是他下意识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火焰,“这帮疯子!他们休想!”
他看向淮几,此刻,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冰冷和决绝。之前的那些别扭、试探、暧昧不清的情绪,在这赤裸残酷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予景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在他们启动‘归墟’之前,毁掉那个鬼地方!”
淮几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能量核心是关键。但那里的防御等级,会比我们上次潜入时高出数倍。而且,‘烛龙’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