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睡床。”予景微指着房间里唯一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语气生硬地说完,也不等淮几回应,就自顾自地抱了条毯子,快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背对着淮几坐下,一副“我要休息别打扰我”的姿态。
淮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明显反常的举动,微微蹙了蹙眉。他能感觉到予景微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莫名的紧绷和疏离。是因为刚才……?
想到卫生间里那尴尬的一幕,淮几苍白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躺了下去。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很快席卷了他,他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昏睡。
而客厅里,予景微躺在狭窄的沙发上,辗转反侧。
他闭上眼,是淮几冰冷警惕的眼神;睁开眼,脑海里又是水汽中那双湿漉漉的、带着脆弱的美感的眼睛。两种形象交织碰撞,让他心烦意乱。
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用单纯的“仇人”眼光去看待淮几了。他会因为淮几的伤痛而揪心,会因为淮几的脆弱而产生保护欲,甚至……会因为无意中看到对方的身体而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感让他感到恐慌和不知所措。
他只能选择笨拙地逃避。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予景微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淮几。
他会抢着去做所有需要外出的事情,尽量避免和淮几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即使不得不交流,他也语气简短,目光游移,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点戏谑地去逗弄对方。
他甚至开始怀念起之前那个对他横眉冷对、言语刻薄的淮几,至少那样,他还能清晰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又酸又胀,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纠结和……悸动。
安全屋的气氛,因为予景微这别扭的疏远,变得有些微妙和凝滞。
而对此,伤重未愈、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的淮几,似乎有所察觉,又似乎无暇他顾。只是在他偶尔清醒、看到予景微那明显躲闪的背影时,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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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凝滞中度过。予景微的腿伤在缓慢愈合,而淮几腹部的伤口则反复折腾,发烧、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予景微包揽了所有外出采购和料理琐事。每次出门,他都像做贼一样,速去速回,心跳一路都提着,直到推开安全屋的门,看到淮几还好好地(哪怕是昏睡着)在那里,那颗心才能落回实处,然后又因为意识到自己的紧张而更加懊恼。
他开始变得异常关注淮几的一切。
比如,他发现淮几睡着时,会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偶尔会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在梦里轻轻蹙眉。每当这时,予景微就会像被定住一样,站在床边看上好一会儿,心里像被羽毛挠过,又酸又软,直到淮几发出一点呓语或翻身的动静,他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那些本来就没什么可整理的东西。
又比如,他发现淮几虽然嘴巴毒,但对食物极其挑剔(或者说,是对这具“予景微”的身体极其负责?)。之前买的廉价止痛药被他嫌弃,现在对于景微带回来的速食便当,他也只是勉强吃几口就放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合胃口?”予景微忍不住问,语气尽量显得平淡。
“……难吃。”淮几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评价,嘴唇因为发烧而有些干裂。
予景微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出门,他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粤菜馆,打包了一份清淡的虾饺和粥回来。
当他把还温热的食盒放在淮几床头时,淮几明显愣了一下,抬起那双因生病而显得水润朦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谢谢。”淮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病弱的沙哑,然后默默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居然把那份粥和虾饺都吃完了。
看着空掉的食盒,予景微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小小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比他自己赢了场比赛还开心。但他表面上只是酷酷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垃圾,耳根却悄悄红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偷偷给心上人送温暖、又怕被发现的毛头小子,这感觉简直蠢透了!
最要命的是,他开始无法控制地注意到淮几一些……过于迷人的小细节。
有一次,淮几靠在床上看他们从老宅带出来的、陈教授的那些加密资料,神情专注。午后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户,恰好落在他侧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看得入神,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卷着额前一小缕柔软的黑发,一圈,又一圈。
那个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