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节奏有些凌乱,力道也很轻,但那个模式——三短,三长,三短——清晰无误。
是SOS。是他们在绝境中约定的、确认彼此存在的暗号。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予景微之前的寻找,也是在确认……予景微是否还清醒,是否还在他身边。
予景微看着他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看着他那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这个倔强、冰冷、浑身是刺的家伙,原来也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他的……不安吗?
予景微没有回应敲击。他只是看着淮几,直到淮几因为体力不支而停下动作,手臂无力地垂落,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淮几喘着气,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维持清醒都变得极其困难。
予景微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极其艰难地,拖着伤腿,往淮几的方向又挪近了一点点。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的体温和冰冷的湿气。
他伸出手,没有碰到淮几,只是悬停在他那只紧紧按着腹部伤口的手上方。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那难以忍受的痛楚。
“喂,淮几,”予景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中响起,“撑住。”
“……我们……还得回家。”
淮几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但予景微看到,他那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线。
工具棚外,夜色依旧浓重如墨。搜索的声音时远时近,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他们在这肮脏、冰冷、充满绝望的角落里,靠着两条发霉的麻袋,一个无声的敲击,和一句简单的“撑住”,暂时构筑起了一个摇摇欲坠,却真实存在的同盟。
回家的路布满荆棘,但至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独自面对。
---
时间在疼痛和寒冷的煎熬中仿佛被无限拉长。予景微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了多久,直到一阵尖锐的、由远及近的狗吠声将他猛地惊醒!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搜索队带着狗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淮几,淮几也被这声音惊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涣散的瞳孔里瞬间凝聚起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带着狗,他们这个简陋的藏身处根本无所遁形!
“怎么办?”予景微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额角瞬间布满了新的冷汗。他的腿根本跑不动,淮几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淮几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按住腹部,目光快速扫过工具棚内部,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被破布半掩盖着的、黑黢黢的洞口——那似乎是通往地下管道的检修口,但入口极其狭窄,而且不知道通向哪里,是否安全。
“那里……”淮几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决断,“……只能赌一把。”
狗吠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已经开始在工具棚外围扫射!
没有时间犹豫了!
予景微一咬牙,用没受伤的右腿猛地蹬地,几乎是扑到那个检修口旁,用力掀开沉重的、生锈的铁盖!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气息的霉味扑面而来!
洞口果然极其狭窄,仅能容一人勉强挤入,而且深不见底。
“快!”予景微回头,朝着淮几低吼。
淮几试图撑起身体,但腹部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根本无法靠自己移动。他尝试了一下,便无力地跌坐回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眼看外面的光线和声音越来越近!
予景微瞳孔一缩,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转身,不顾自己腿上的剧痛,半拖半抱地将淮几从地上拉起来!淮几比他想象中还要轻,那单薄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但这一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让他的伤腿痛得眼前阵阵发黑。
“你……”淮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僵住,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声音里带着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别动!”予景微低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几乎是半抱着将淮几拖到检修口旁,“不想被狗咬死就给我下去!”
他将淮几的身体往下塞,动作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粗暴。淮几闷哼一声,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瞬间脱力,只能任由予景微将他推进那黑暗、肮脏的洞口。
在淮几的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予景微听到外面传来保安的呵斥和狗爪扒拉门板的声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淮几消失的洞口,猛地将铁盖拉上!在铁盖合拢的最后一刻,他自己也侧身,忍着腿骨几乎要断裂的剧痛,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