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喑哑的响声。
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中西药混合的古怪气味。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正就着台灯看一张泛黄的报纸。
“陈伯,”苏姐敲了敲柜台,“好东西,急用。”
被称作陈伯的老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视线掠过苏姐,落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眼神焦急的予景微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啥好东西?我这儿只有便宜货。”陈伯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别装蒜。”苏姐不耐烦地又敲了下柜台,“止血消炎,要最快最猛的那种。还有止痛针,杜冷丁或者更好的,有吗?”
陈伯放下报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小姑娘家家的,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那可是处方药,管制的……”
予景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姐却嗤笑一声,从予景微手里一把抓过那沓现金,“啪”地拍在柜台上:“够不够开处方?不够我再去‘借’点?”
陈伯的目光在那沓现金上停留了几秒,又抬眼看了看予景微焦急万分的神情和苏姐不容置疑的态度,终于慢吞吞地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向后面一间更暗的小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出来,放在柜台上:“消炎药,进口的,剂量足。止血粉,特效。针剂……只有一支了,效果强,但副作用也大,自己掂量着用。”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用了就别后悔。”
予景微也顾不上细究他话里的深意,一把抓过袋子,匆匆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几板包装精致的药片,一小瓶深色粉末,还有一支封在安瓿瓶里的透明液体和一次性的注射器。
“多少钱?”予景微急问。
陈伯抽走了那沓现金里大约三分之二,挥了挥手:“快走吧,别在我这儿惹事。”
苏姐似乎对价格并无异议,拉着予景微就往外走。
出了药店,予景微紧紧攥着那袋救命的药,对苏姐道:“今天真的谢谢你,钱我以后……”
“少废话。”苏姐打断他,眼神依旧锐利,“药是拿到了,你会用吗?尤其是那针剂,打错了位置或者剂量出问题,会死人的。”
予景微一愣。他确实不会。他连普通的肌肉注射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这种强效管制药品。
“我……”他一时语塞。
苏姐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皱了皱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带路吧。我帮你。”
予景微惊愕地看着她:“你?”
“怎么?不信?”苏姐挑眉,“我奶奶以前是赤脚医生,我见过的不比你少。这地方,没点自救的本事早死了八百回了。”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硬。
予景微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时间每流逝一秒,淮几和那具身体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他咬了咬牙:“好。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快步穿行在迷宫般的蓝桥公寓区。这一次,有了苏姐在身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似乎收敛了不少。
很快,再次回到那栋破旧的筒子楼前。
看着那黑洞洞的楼道口,予景微的心脏又一次揪紧。他不知道淮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清醒着……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姐说:“在四楼。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你……”
“别磨蹭了。”苏姐显然对“复杂”不感兴趣,率先迈步进了楼道,“死人我都见过,还能复杂到哪去。”
予景微闭上嘴,赶紧跟上。
阴暗潮湿的楼道里,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
越靠近401,予景微的心跳越快。门口似乎没有新的血迹,里面……安静得可怕。
他颤抖着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淮几并没有倒在原地。他不知何时挪到了床边,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头无力地垂着,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一只手依旧死死地按着腹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沾着尚未干涸的、暗红的血迹。
他听到开门声,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予景微的瞬间,他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亮光,但随即看到他身后陌生的短发女孩,那点亮光瞬间被冰冷的警惕和戾气取代!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沾血的手猛地向身后摸去——那里,床垫和墙壁的缝隙间,似乎藏匿着什么冰冷的东西,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属寒光!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