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景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淮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摸向身后的动作,让狭小的房间温度骤降。
予景微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了苏姐和淮几之间,急声道:“她是我找来帮忙的!她会打针!给你送药!”
他飞快地举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像是举起一面护盾。
淮几的动作顿住了,沾血的手指停留在离那缝隙几厘米的地方。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濒死的困兽,死死盯着予景微,又越过他肩膀,审视着那个一脸冷然、毫无惧色的短发女孩。
杀意未退,但剧烈的痛苦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显然影响了他的判断和行动力。他需要药,需要止痛,这个认知压倒了一切。
“……让她……出去……”淮几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和极度的不信任。
“她出去了谁给你打针?我吗?”予景微又急又气,“我根本不会!你想死吗?!”
苏姐这时却开了口,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要么让我帮你打针用药,要么你继续硬扛着等死。选一个。我时间不多。”
她的直接和冷静反而让紧绷的气氛稍微一缓。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怜悯或者恐惧,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麻烦事。
淮几的视线在予景微焦急的脸和苏姐漠然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那按在腹部的手因为一阵突来的痉挛而收紧,他闷哼一声,额头重重抵在膝盖上,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极致的痛苦再次占了上风。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默许了。
予景微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苏姐不再废话,拎着塑料袋走进房间。她无视了屋内糟糕的环境和诡异的气氛,目光快速扫过淮几的状态,然后对予景微道:“去弄点干净的水来。再找个杯子。”
予景微连忙点头,在狭小的房间里环顾,最后在墙角找到一个暖水瓶和一个还算干净的搪瓷杯。他倒了些水,试了试温度,是冷的。
“冷的行吗?”
“可以。”苏姐已经撕开了药品的包装。她先拿起那板进口消炎药,看了看说明,抠出两粒,又打开那瓶深色止血粉,倒了少许在瓶盖里。
她走到淮几面前,蹲下身,将药片和瓶盖递过去:“先把这些吃了。”
淮几抬起头,眼神依旧冰冷警惕,但他没有犹豫,接过药片和止血粉,混着予景微递过来的冷水,一仰头吞了下去。动作干脆,甚至带着一种惯性的、对命令的服从感。
苏姐的目光在他喉结滚动的手势和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拿起了那支安瓿瓶和注射器。
“裤子褪下一点,侧身。”她的指令简洁明了。
淮几身体僵硬了一瞬。予景微也感到一阵尴尬和不适——那毕竟是他的身体!
但淮几只是迟疑了极短的时间,便咬着牙,极其艰难地配合着侧过身,微微拉下了一点裤腰,露出了一小片紧实苍白的皮肤。他的后腰线条流畅,但此刻却因为紧绷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苏姐熟练地用碘伏棉签消毒,敲开安瓿瓶,抽取药液,弹掉气泡。整个过程快而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予景微紧张地看着那细长的针尖,心脏怦怦直跳。
苏姐看准位置,下手快且准,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推了进去,然后缓缓推动活塞。
淮几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按在腹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服,指节根根凸起发白。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药液推注完毕,苏姐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按住。五分钟。”她站起身,将废弃的注射器和安瓿瓶扔进垃圾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予景微看着淮几。强效止痛针的作用似乎起得很快,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虽然呼吸依旧沉重,但那种无法忍受的、撕裂般的剧痛似乎正在缓慢退潮。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冷汗依旧,但脸上的痛苦扭曲减轻了不少。
予景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打量着这房间和淮几的苏姐,目光忽然定格在淮几刚才下意识摸向的床垫缝隙。
那里,因为淮几侧身的动作,隐约露出了一小截冰冷黝黑的金属物件。
苏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绝不是普通平民会有的东西。
她猛地转头,看向予景微,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淡和帮忙者的疏离,而是带上了深深的审视和一丝极度的警惕。
“你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