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都楠越的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但名分在身……”
“如今祝昀氏罢免管制,祝府夫人已不复存在。”都楠越告诉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眸里,亮得惊人,“书瑜,我不是在请你帮忙,是……希望你能陪我去。你……愿意吗?”
这话说得直白,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漾起圈圈涟漪。宛书瑜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别开脸,看着地上的花瓣:“我……我得先回趟家,跟爹娘说一声。”
“好。”都楠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等你。”
宛书瑜回到家后将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与兄长。
宛若珩告诉他:“有些事要用心去感受,用眼睛是看不明白的。”
宛书瑜似乎懂了什么。
动身去京城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都楠越特意让人备了一叠桂花糖糕,是宛书瑜爱吃的那种,甜而不腻。
“你不用太担心。”都楠越见她一路都在走神,便递过一块糖糕,“我已经让人去查宛家的铺子,一切安好,兄长还托人带了封信,说新收的茶叶不错,等你回去尝尝。”
宛书瑜接过糖糕,心里暖了暖:“多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都楠越看着她,“其实你该明白,祝昀氏出事,与你无关,更与宛家无关。你只是名义上的祝府少夫人,祝宥狸的案子早已了结,没人会再拿这个做文章。”
宛书瑜低头咬了口糖糕,桂花的香气漫开来:“我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安是因为你心善,不是因为你还念着他。”都楠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书瑜,你是个通透的人,该明白什么值得放在心上,什么该彻底放下。”
他说得没错。
她对祝昀氏,从来没有过爱。那些在祝府的日子,更多的是委屈、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她放不下的,或许只是那段被囚禁、被算计的过往,是那个没能护住周掌柜的自己。
比起祝昀氏,她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是能不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我明白。”她抬起头,迎着都楠越的目光,笑了笑,“到了京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都楠越看着她的笑,像是被阳光晃了眼,愣了愣才道:“也没什么大事,你跟着我就行。太后的宴席规矩多,若是觉得闷,就跟我说,我们提前退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京城里有个琉璃厂,听说新出了些刻着蒲公英的摆件,你应该会喜欢。”
宛书瑜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竟还记得她绣帕子上的蒲公英。
马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渐渐变了,田埂变成了官道,青瓦变成了朱墙。
宛书瑜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忽然觉得,这场京城之行,或许不只是为了查祝昀氏的下落,更是为了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她不爱祝昀氏,从来都不。
她爱的是自由,是公道,是能握着自己命运的安稳。
而这些,祝昀氏给不了,都楠越却在一点点为她争取。
“楠越,”她忽然开口,都楠越正低头看着卷宗,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到了京城,你带我去看看琉璃厂吧。”她笑了笑,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亮得像枝头上的花。
都楠越的眼底瞬间漾起笑意,点了点头:“好。”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的石子,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为这段新的旅程,打着轻快的节拍。
而京城的方向,正有一场更大的风波在等待着他们,只是此刻的两人,都暂时放下了心事,任由马车载着他们,驶向那座繁华而诡谲的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