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另一个瘦高个捕快冷笑,“那王掌柜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姓‘宥’的主顾?”
来了。宛书瑜握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像……有这么个标记。但当铺的规矩,主顾姓名都是用代号代替的,‘宥’可能是姓,也可能只是个记号,我不清楚是谁。”
络腮胡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然,不像说谎的样子,才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我们问过了,宝昌当铺最近跟对门的‘聚珍阁’闹得很凶,聚珍阁的掌柜前几日还放话说要让王掌柜好看。”
宛书瑜猛地抬头:“官爷的意思是……怀疑聚珍阁?”
“不然呢?”瘦高个捕快站起身,“密室的锁扣虽然没坏,但后窗的插销有被撬动的痕迹,只是手法隐蔽。聚珍阁的伙计前几日在宝昌当铺后巷转悠过,有街坊看见了。”
这说辞漏洞百出——后窗正对着一条窄巷,平日里人来人往,若真要撬窗,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更何况王掌柜的内室与后窗隔着两道门,就算撬开窗户,也进不了密室。
可她不能说。
她看着两个捕快收了茶碗,语气笃定地说“过几日就能定案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明明已经查到了“宥”字,为什么突然转向了聚珍阁?
送走捕快,赖氏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幸好没牵连到你。
这官司缠身的事,咱们小户人家沾不得。”
宛若珩却皱着眉,拉着宛书瑜走到后院,低声问:“你老实告诉哥,是不是跟祝府有关?”
宛书瑜咬着唇,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怀疑……跟祝宥狸有关。”
宛若珩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能确定?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祝府是什么地方,咱们招惹得起吗?”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都没用!”宛若珩厉声打断她,眼里满是焦急,“书瑜,听哥的,这事到此为止!王掌柜死得冤,可咱们救不了他,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你忘了王记布庄的事了?忘了漕运的船夫了?跟祝府沾边的事,没一个有好下场!”
兄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刚刚燃起的决心上。
是啊,她能做什么呢?拿着一块碎玉和几本账册,去跟权势滔天的祝府对质吗?
恐怕不等她找到证据,宛家就会落得和王记布庄一样的下场。
可……那是一条人命。是那个会给她塞桂花糕、夸她字写得好的王掌柜。
她站在廊下,望着院角那棵被雨水打落了不少花瓣的海棠树,心里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兄长的警告,是对祝府的恐惧;另一半是都楠越的话,是对真相的执着。
就在这时,药铺的小伙计匆匆跑进来,对宛若珩说:“大少爷,祝府的人来了,说是要找七姑娘。”
宛书瑜的心猛地一跳。
祝府的人?是祝昀氏吗?他来做什么?
她跟着宛若珩走到前厅,看见一个穿着灰衣的随从站在门口,见了她,躬身道:“宛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宛书瑜皱眉,“哪个公子?”
“自然是嫡长子,昀氏公子。”随从的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公子在巷口的马车里等着,让您这就过去。”
宛若珩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妹妹身子不适,不便出门,还请回吧。”
随从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只盯着宛书瑜:“姑娘,公子说,您若是不去,恐怕会后悔。”
这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宛书瑜捏紧了手指,她知道,祝昀氏找她,十有八九是为了王掌柜的案子。他是不是发现她捡到了碎玉?还是察觉到她在查那些账册?
她深吸一口气,对宛若珩说:“哥,我去看看。”
“书瑜!”宛若珩想拦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低声说,然后跟着随从走出了回春堂。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厢宽大,帘布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随从掀开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宛书瑜弯腰坐进去,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是祝昀氏常用的龙涎香。
他坐在对面,穿着玄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侧脸在车壁透进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你似乎,对王掌柜的案子很感兴趣。”他率先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宛书瑜没回答,反问:“公子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祝昀氏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官府刚去你家问话了?”
“是。”
“你说了什么?”
“该说的。”宛书瑜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