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又和宛书瑜说了几句案情,才带着捕快离去。
宛书瑜送走李大人,转身想回府,却被都楠越叫住。“书瑜姑娘。”他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锦囊,递到她手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平安符,你……”
“都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宛书瑜没有接,只是微微欠身,“我相信祝昀氏会平安回来,也相信都大人能在朝堂上守住公道。”
都楠越握着锦囊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清醒,不仅是对案情的理智,更是对人心的通透。
她知道他的欣赏,却也守着自己的界限,不越雷池一步。
“是我唐突了。”他将锦囊收回袖中,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替我向祝公子道贺,也……替我保重自己。”
马车缓缓驶离时,都楠越掀开窗帘,最后看了眼站在府门口的女子。
晨雾在她周身缭绕,素色的衣裙像朵含苞的莲,干净得让他不敢触碰。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远远看着,也是一种圆满——她有她的坚守,他有他的底线,彼此在各自的轨道上,守护着同一片天地的清明。
宛书瑜回到祝府时,药房的药炉上还温着药,是给祝昀氏准备的。
她坐在药炉旁,听着水沸的“咕嘟”声,忽然想起都楠越的话,想起自己这一路的变化。
从回春堂那个会为了病人哭泣的小医女,到如今能在血腥账册前冷静分析的祝府少奶奶,她失去的是天真,得到的是韧性。
她不再轻易相信“好人”或“坏人”的标签,懂得了祝昀氏的狠戾里藏着的伤痛,也明白了都楠越的温和中含着的坚持。
这世间从不是非黑即白,就像药炉里的药,有苦有甘,有寒有热,唯有调和得当,才能治病救人。
晌午时分,祝昀氏回来了。玄色的衣袍上沾着水汽和泥点,显然是在码头追了许久,脸上却带着难得的轻松,手里提着个木盒。
“抓到了?”宛书瑜起身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披风。
“嗯。”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副精致的银制药碾,刻着缠枝莲的花纹,“在张逢的行李里找到的,说是给你的赔罪礼,我看工艺不错,就带来了。”
宛书瑜拿起药碾,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上面还残留着码头的潮气。“他倒是有心。”
“是祝杏薇的主意。”祝昀氏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她说知道你喜欢银器,想让你在圣上面前多美言几句。”
宛书瑜笑了:“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她转身去倒药,“快喝了吧,凉了就没效了。”
祝昀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都楠越回府了?”
“嗯,李大人说他要入宫回话。”宛书瑜收拾着药碗,“他说……多谢你。”
祝昀氏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淡淡的弧度,没说话,却也没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药房里弥漫着药草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是她昨夜点的熏香,还没散尽。
宛书瑜坐在药碾前,拿起那副银制药碾,轻轻转动。
银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在诉说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或许她和祝昀氏之间,就像这药碾与药材,需要慢慢磨合,慢慢碾碎那些坚硬的棱角,才能熬出最合宜的滋味。
而都楠越,就像那碗清茗,在旁静静散发着香气,提醒着她,这世间除了浓烈的爱恨,还有温润的坚守。
窗外的海棠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层碎雪。
这场牵扯了太多鲜血与算计的风波,终于要迎来尾声,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清醒也好,理智也罢,只要守住心底那份医者的仁心,守住对公道的期盼,无论前路是晴是雨,她都能走得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