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宛书瑜打断他,“你是为了给你娘报仇,你先放开我!”
“那又怎样?”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血就是血,不管为了什么,都脏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脏?是不是觉得都楠越那样干净的人才配得上你?”
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宛书瑜有些发慌。“我没那么想。”
“你就是那么想的!”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不敢回答我的话,你心里……”
“够了!”宛书瑜用力推开他,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打横抱起。
“放开我!祝昀氏!”她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挣扎,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
他抱着她往闺房走,脚步踉跄,酒气喷在她颈间,带着危险的灼热。
“我就想抱抱你,书瑜,就一会儿。”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却没松开手。
闺房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他泛红的眼。
他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压抑的情绪。
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灼热,眼神里翻涌着痛苦、渴望和愧疚,像要将她吞噬。
“别碰我!”宛书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枕上。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眼看就要吻下来。
情急之下,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祝昀氏愣住了,脸上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
宛书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声音带着哭腔:“你滚出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狼狈和痛楚。
他没有再靠近,却也没有走,只是俯身,将头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气,却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事。
“让我抱抱你,求你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就抱一会儿,不做别的。”
宛书瑜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抱得越来越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你放开!祝昀氏,你弄疼我了!”
“我不放。”他固执地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喝酒,不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愧疚,“我怕,书瑜,我怕你像他们一样,最后都离开我。”
他的坦诚像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防备。眼泪掉得更凶了,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小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呜咽,这个在人前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你伤害过无辜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泪腔,“你用药物算计北境士兵,你让黑风寨的人当了你的棋子,那些人……也是人命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抱她的力道渐渐松了。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带着无法辩驳的愧疚。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松开手,从她身上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没看她,只是背对着她,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石头:“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走出闺房,玄色的衣袍消失在门外,留下一室寂静,和空气中未散的酒气,还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宛书瑜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哭了很久。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她颤抖的肩膀。
她想起他眼底的痛苦,想起他那句“我怕你离开我”,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疼。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知道,这一巴掌打醒的不只是他,还有她自己。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都楠越的存在,而是他手上的血,她心里的坎,和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
而祝昀氏站在廊下,任由冷风吹着发烫的脸颊。
那一巴掌的疼早已散去,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宛书瑜说的是对的,那些被他当作棋子的人,那些因他的算计而受苦的人,都是他无法抹去的罪。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忽然觉得很冷。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复仇和公道,终究还是沾染了无辜的鲜血,而这些血,成了他和她之间,最深的鸿沟。
夜很长,长到足以让酒意散去,让伤口暴露,让所有不敢面对的真相,都摊在冰冷的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