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们也会帮你!”
宛书瑜笑着挥手,看着他的马队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雪尘迷了眼。
寒风穿过长亭的柱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道别。
她转身往回走时,才发现袖中的手早已冻得通红。刚才递药时太过匆忙,竟忘了戴手套。
可不知为何,掌心却留着一丝暖意,像都楠越接过锦盒时,不经意间触到的温度。
回到祝府时,祝昀氏正在书房看地图。
北境的军务图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粮草的运送路线,他指尖划过“黑风寨”三个字,忽然抬头问:“去送都楠越了?”
“嗯。”宛书瑜取下披风,“他说京里的事了结就回来。”
“他回不来那么快。”祝昀氏的声音很淡,“祝珀在朝中的旧部,不会让他轻易查清案子。”
他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都府的人我已经打过招呼,若有动静,会立刻报信。”
宛书瑜捧着茶杯,忽然想起都楠越临走时的叮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一个让她找祝昀氏,一个早已安排好都府的人,这两个看似立场不同的男子,却在不经意间,为她织了一张细密的保护网。
“你好像……不太喜欢都大人?”她试探着问。
祝昀氏放下手中的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不是不喜欢。”他看着她的眼睛,“是他太干净,不适合这潭浑水。”
宛书瑜沉默了。
她知道祝昀氏说得对。
都楠越的正直像出鞘的剑,能斩断荆棘,却也容易被暗处的毒刺所伤。
而祝昀氏,早已在浑水里泡透了,懂得何时该藏锋,何时该亮剑。
“他会没事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有能力,也有风骨。”
祝昀氏停顿了一会儿:“你愿将真心托付于我吗?”
宛书瑜对他突如其来的话没回过神,思绪片刻。
悄悄靠近他:“你希望我将真心托付于你吗。”说完盯着祝昀氏,眼神少了平时的天真。
祝昀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祝昀氏没再说话,只是将地图折好收起。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宛书瑜看着他伏案疾书的背影,玄色衣袍在烛光里像化不开的墨,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人,真是各有各的活法。
都楠越像清风,坦荡地吹过人间;祝昀氏像深潭,藏着不见底的波澜;而她,或许就站在风与潭的交界处,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几日后,都楠越抵达京城的消息传来。
随信送来的,还有一小包京城的特产——蜜饯梅子,据说是他路过琉璃厂时特意买的,说“宛姑娘或许爱吃”。
宛书瑜将蜜饯分给府里的丫鬟,自己留了一颗放在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像长亭外那场短暂的告别,带着点涩,却也藏着暖。
她忽然想起都楠越说的梅花,等他回来时,应该正好能赶上盛放吧。
只是她没料到,都楠越这一去,京城的风会吹得那样急。
而那封本该报平安的信,竟成了接下来一连串风波的开端——有人在他呈给陛下的卷宗里,塞进了一张伪造的字条,上面写着“宛氏与都楠越私通,合谋侵吞赈灾粮”。
那时的宛书瑜,正站在药房里晾晒新收的药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温暖得让她忘了,这世间的恶意,从来都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而远在京城的都楠越,看着那字条上模仿他笔迹的签名,第一次明白了祝昀氏说的“浑水”,究竟有多深。
长亭外的古道上,积雪正在慢慢融化,露出青石板上被马蹄踏过的痕迹。
仿佛在说,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风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