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丫鬟和一箱金银。

    宛书瑜去回春堂看赖夫人时,恰好撞见祝宥狸的贴身丫鬟在街角买桂花糕。

    那丫鬟见了她,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宛姑娘,我家公子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丫鬟咬了咬唇,“他说等他在江南站稳脚跟,会回来‘看’您的。”

    宛书瑜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出了那话里的弦外之音——不是简单的探望,是带着挑衅的宣告。

    回到祝府时,祝昀氏正在书房看北境送来的军报。见她回来,他抬头问:“娘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念叨你怎么还不去回春堂喝茶。”宛书瑜走到他身边,看着军报上“哗变平息,余党肃清”的字样,忽然说,“祝宥狸的丫鬟给我带话了。”

    祝昀氏翻页的手顿住,眸色沉了沉:“他说什么?”

    “说会回来‘看’我。”宛书瑜模仿着丫鬟的语气,特意加重了“看”字。

    祝昀氏的指尖在军报上划过,那里正好记载着北境将军夫人收到云锦后,配合擒获余党的事。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冷意:“他若敢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别总动打打杀杀的。”宛书瑜从他手里抽走军报,“他毕竟是你弟弟。”

    “在祝府,只有输赢,没有兄弟。”他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但你不一样。谁要是敢动你,就算是亲弟弟,我也不会手软。”

    宛书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她知道祝昀氏的性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不知为何,祝宥狸那话里的执拗,总像根细刺,扎在她心里隐隐发疼。

    几日后,北境的第二批军饷送到了。

    都楠越特意来祝府一趟,带来了将军的亲笔信,信里把祝昀氏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有勇有谋,心系家国”。

    “看来这云锦没白送。”都楠越笑着将信递给宛书瑜,“将军夫人说,那匹云锦做的披风,在北境的宴会上艳压群芳,连带着咱们京城的绸缎都跟着涨价了。”

    宛书瑜看着信上的字,忽然想起祝宥狸说的“给将军夫人做披风”,原来竟是真的。

    她抬头看向祝昀氏,见他正望着窗外,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人的算计,真是无处不在——既用云锦擒了余党,又卖了将军夫人一个人情,顺带还拉动了祝府绸缎庄的生意。

    “你早就想好的吧?”她等都楠越走后,忍不住问。

    “不然呢?”祝昀氏转身,走到她身边,“祝珀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不处处算计着,怎么守得住?”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包括守着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宛书瑜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推开他,转身往药房走:“我去给你换药。”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祝昀氏的眸色渐渐深沉。他知道祝宥狸不会善罢甘休,就像知道祝珀留下的那些余党,总有一天会冒出来一样。

    但他不怕,只要能护着怀里的人,再深的算计,再黑的手段,他都用得出来。

    只是他没看见,药房的窗户外,一个小厮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把里面的动静记在心里,准备传给远在江南的祝宥狸。

    那小厮的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宥”字。

    江南的月色,此刻也正照着祝宥狸的书房。

    他手里捏着刚收到的信,上面详细描述了祝昀氏和宛书瑜在药房里的互动,连“换药时指尖相触”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眼神里的怨怼像野草般疯长。

    “宛书瑜……祝昀氏……”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祝府的主母位置,到底该是谁的。”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飘进书房,带着点甜腻的蛊惑。

    祝宥狸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他知道自己现在斗不过祝昀氏,但他有的是耐心。

    就像当年在祝府,他装了十几年的乖,才偷偷攒下那些“罪证”一样,他不介意再装几年,直到找到最合适的时机,给祝昀氏致命一击。

    而那个时机,或许就藏在宛书瑜身上——那个他既嫉妒又渴望的女子,或许会成为他翻盘的关键。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偷听见的话,祝珀说过,宛家的女子,都是“旺夫”的命。那若是旺的是他呢?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宛书瑜”三个字,笔尖划破纸面,留下深深的刻痕,像个势在必得的誓言。

    京城的祝府里,宛书瑜正在给祝昀氏的伤口换药。

    他肩头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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