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对亲卫道。
宛书瑜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她了解祝昀氏,他不是会用云锦巴结人的人,可祝宥狸的话又不似作假……难道他又在算计什么?
祝府库房的门被打开时,一股绸缎的清香扑面而来。
十几个锦盒堆在角落,打开一看,果然是流光溢彩的云锦,上面还绣着北境将军府的标记。
“这……”管家吓得扑通跪地,“老奴不知啊!是公子前几日让人送来的,说是……说是重要物件……”
宛书瑜的指尖抚过云锦的纹路,忽然注意到绸缎边缘有细微的针脚,不像是装饰,更像是……缝过什么东西。
她用银剪挑开针脚,里面果然露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是祝昀氏的笔迹:“北境将军帐下有祝琥余党,以云锦为记,见此标记,速擒。”
都楠越接过纸,瞳孔微缩:“他是想用云锦做饵,引出祝琥的余党?”
“应该是。”宛书瑜松了口气,却又生出新的疑虑,“可他为什么不直说?”
“因为信不过。”都楠越看着纸上的字迹,忽然明白了,“祝府的人,连自己人都信不过。他怕消息走漏,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转头看向宛书瑜,目光复杂,“你看,他连你都瞒着。”
宛书瑜沉默了。
她知道祝昀氏的性子,习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可被他这样防备,终究还是有些难过。
“但他信你。”都楠越忽然说,“他若真要瞒着所有人,不会把针脚留得这么明显——这分明是给你留的线索。”
宛书瑜一愣,想起祝昀氏研墨时指尖的朱砂,想起他在药房里说“等北境事了,带你去见我娘”,心头忽然一暖。
或许,他不是在防备,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让她安心。
“把云锦原样封好,按祝公子的意思送往北境。”都楠越对亲卫道,随即转向宛书瑜,“祝宥狸那边,我会审清楚,你不必担心。”
离开祝府时,夕阳正斜照在朱红的大门上。宛书瑜回头望了眼库房的方向,忽然想起都楠越刚才的话——“你是世间少见的女子”。
她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人,或许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祝昀氏的冷里藏着热,都楠越的刚里带着柔,连祝宥狸的疯,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苦。
“书瑜。”都楠越追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包治风寒的药,“刚才忘了说,这药……多谢了。”
“举手之劳。”宛书瑜笑了笑。
“若有闲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府衙后园的菊花开了,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同去看看?”
宛书瑜内心犹豫:“如今我已是祝府主母……”
都楠越连忙解释道:“是我思虑不周,可否能与祝夫人一同赏花?”
宛书瑜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像个温柔的清风,忽然觉得不忍拒绝。“整好散散心。”
她点头,“等过段时日了,我请大人去回春堂喝茶,就当谢过大人这些日子的照拂。”
都楠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一言为定。”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宛书瑜看着都楠越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世间的清朗,或许不只有祝昀氏那种带着锋芒的光,也有都楠越这样温润如玉的暖。
似乎正站在这两种光的交汇处,既贪恋那份温暖,又放不下那份锋芒。
只是她没看见,都楠越走到街角时,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里的欣赏,早已悄悄染上了些微的情愫,像秋日里悄然绽放的菊,藏在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全然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