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京城的恢弘肃穆,江北州城更显秀丽繁华。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运河支流穿城而过,舟楫往来,橹声欸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草木清香,与北方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
队伍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前停下。这里早已有人接应,显然是李乾提前安排好的隐秘据点。
“暂且在此休整,明日再行入城。”李乾利落地翻身下马,对迎上来的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走向林浅。
经过几日风尘仆仆的赶路,林浅发髻微松,裙摆沾了些泥点,神色间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她正欲自己下马,李乾却已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助她稳稳落地。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温度。林浅脚步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小臂以保持平衡。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那道伤疤的隐约轮廓。
两人俱是一顿。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他的手未曾松开,她的指尖也无意识地在那一小片区域停留了一瞬。那日他徒手接下毒箭的惊险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带着心悸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林浅率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般迅速抽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目光游移向别处,强自镇定道:“多谢王爷。”
李乾深看她一眼,眸色幽深,仿佛蕴着诸多未明的情愫,最终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收回了手,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接触与失神只是错觉。“进去吧,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
别院不大,但布置得清雅舒适,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热水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换上准备好的江南时兴的软罗裙,林浅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走出房门,来到临水的小轩。李乾也已换了常服,是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缀,更衬得他面容清俊,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江南文士的雅致。他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潺潺流水与不远处州城的轮廓,若有所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洗净铅华,林浅未施粉黛,乌发如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身着浅碧色罗裙,立在暮色朦胧的水阁中,竟与这江南景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清丽又明艳照人。
李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恢复平静,朝她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林浅走到他身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州城灯火初上,运河上舟船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随风送来,一派繁华安宁景象。
“看似太平盛世。”李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嘲,“却不知这平静水面下,藏着多少暗礁漩涡。”
林浅明白他的意思。二皇子的人能精准地在“一线天”设伏,说明他们的行踪并非绝对保密,这江北州城内,恐怕也早已布满了各方的眼线。
“王爷明日入城,打算如何行事?”她问道。
“明面上,自然是钦差驾到,巡查漕运,体察民情。”李乾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暗地里……该清理的,总要清理干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林浅知道,他指的是那些与二皇子勾结、企图对他们不利的官员和势力。
“需要我做什么?”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既然选择了与他同行,她便没打算置身事外。
李乾转头看她,窗外的暮色与室内的烛光在他眼中交织成复杂的光影。他沉默片刻,才道:“你只需跟在我身边,确保自身安全,便是最大的助力。”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江北州商业繁盛,或许……你的‘萌物社’和‘彩票’该发挥发挥作用,可以在此地寻到新的商机。明日入城后,若有余暇,可让管事带你四处看看。”
他这话,既是保护,也隐含着一份对她能力的认可与尊重。他没有将她完全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而是为她留出了一片可以施展的天地。
左右,他们也算是战友。
林浅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
晚膳是精致的江北菜式,清淡鲜美,食材本味,林浅吃的很是开心。
心想着这不就是“淮扬菜”吗?但她又想念起薯条汉堡这类“垃圾食品”,不觉叹了口气。
“不习惯?”李乾不可察的瞥了她一眼。
“不是……”
她总不能说想念西餐和快餐吧?斟酌一番,开口道:“有些想家罢了。”
合情合理。
特别是经过这两次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