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若有所思,“明日找个私厨,给你做点京城菜色。如何?”
“要是会做‘老北京鸡肉卷’或者意大利面就更好了……”林浅小声嘟囔,李乾不动声色,席间,李乾与她简单说了些明日入城的安排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语气平和,如同寻常商讨。偶尔他会将她喜欢的菜色往她面前推一推,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这种不经意的体贴,比任何刻意的言语更让人心弦微动。
用过晚膳,侍女奉上清茶。李乾挥退了旁人,水阁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粼粼波光上,静谧而安宁。
“浅浅。”他忽然唤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浅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嗯?”她轻声应道。
李乾凝视着她,烛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有万千情绪在其中翻涌,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句话,低沉而清晰:“这一路,辛苦你了。”
不是客套,不是安抚,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确认和……承诺的意味。
林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加速。她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你不也是吗?”
李乾不出意外笑着,伸手卷了她发尾,“头发,长了点。”
“比以前,更长了。”
“比以前”这三个字,有点酸涩,林浅想他或许在拿现在的她和以前对比,每每想到,总是醋意盎然。
不自觉的,吃“自己”的醋。
“还会更长的。”林浅嘟囔着。
李乾看着她鼓鼓的侧脸,好笑似的大手揽过她腰,“浅浅,你落水后,特别爱吃醋,你知道吗?”
“我才没有!”林浅试图掰开他的大手,他却不依不饶在她腰间摩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暧昧而微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土,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蓬勃生长。
“浅浅,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哪怕你说的‘梦里’另一个世界,你都避不开我。”李乾的话讲得很柔,动作却很重,像是要拆了她似的,深怕自己一个松手她就会消失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梦里的‘另一个’世界也会看上你?”她抵抗半天,依旧在力量上逊色于他。
“怎么,对我没信心?”他笑着托了她下巴,轻啄一口,“大可试试。”
试个毛线球球!
她还想回现代呢,她能吗?再说,他一个小说人物,凭什么能出现在现代社会?他一个娇贵王爷,能干吗?当杀手还是当……也不是不能当“爱豆”……
以他的外貌,绰绰有余倒是真的。
“你放开我,我困了!”
“一起。”
“不行,难得睡个好觉,你别想添乱!”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对话已经如此“坦荡”到不加掩饰?林浅自己都疑惑了。
夜色渐深。
林浅回到为她准备的客房,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是陌生的江南夜色,屋内萦绕着淡淡的、属于李乾的沉水香气。她想起这一路的惊险,想起他徒手接箭时的惊心动魄,想起他命令她不许离他三步远时的霸道,想起晚膳时他自然的体贴,还有方才那一声低沉的“浅浅”……
心绪纷乱如麻。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李乾的感觉,正在发生着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变化。那不仅仅是依赖,不仅仅是盟友之情,似乎还掺杂了更多、更复杂的东西。
而李乾……他对她的心思,一直未曾变过。那些维护,那些紧张,那些不经意流露的占有欲和体贴,难道仅仅是因为记忆中的那个“林浅”,还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现在的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蔓延。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内,李乾并未就寝。他站在窗前,望着州城方向,眸色冷沉。案几上,摊开着刚刚收到的密报。
江北州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明日入城,恐怕不会太平。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这江北州,乃至整个南下的路途,清理干净。不仅是为了完成皇叔的嘱托,更是为了……护住身后那个,已然在他心上占据了一席之地的女子。
他回头,望向林浅房间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温柔。
江南已至,风波将起。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名单上的这些人,都给我查清楚,无官爵的明日破晓前一个不留,有官爵的全部给我抓起来,不许走漏消息。”
他递出一沓名单,暗卫们一一接过,刚走一批,忽而一个黑影进入屋内,“王爷,苏府那边有情况。”
“什么事?”他提笔继续写信,却在下一秒停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