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对王爷不利。恐怕我们抵达江北州府前,还会有波折。”
李乾笔下未停,狼毫在宣纸上勾勒出遒劲的字体,语气淡漠:“让他来。本王正愁找不到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皇叔仁慈,我可不是。”
他写的并非诗词,而是一个个人名,以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些都是二皇子李承礼在朝堂及地方上的重要党羽。
“本王这个皇堂弟,安逸太久了,真以为这朝堂是他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李乾搁下笔,拿起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目光锐利如刀,“以往念在兄弟情分,皇叔亦不喜皇子间争斗过甚,本王对他诸多忍让。如今,他竟将手伸到浅浅身上,欲置她于死地……便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他看向亲卫统领,声音不高,却带着决绝的杀意:“传本王令:”
“一,将我们掌握的,关于吏部侍郎方敬亭、漕运副使郑坤、江宁同知周勉等人结党营私、贪墨漕粮、与地方豪强勾结、以及此次暗中协助二皇子策划行刺的证据,分批密送御史台、大理寺,以及……太子殿下。”
太子随了皇帝心性,仁慈有余,手段不足,朝中一直为二皇子暗暗卖力,势力坐大的二皇子嚣张惯了。借此机会,既能打击二皇子,又能卖太子一个人情。
“二,令江南道监察御史,即刻上本,参奏淮州将军吴正东纵容部下、吃空饷、与盐枭往来密切之罪。证据,稍后会有人送到他手上。”吴正东是二皇子在江南军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必须先拔除。
“三,让我们的人在民间散播消息,就说二皇子为排除异己,勾结水匪,戕害朝廷钦差,致沿江百姓惶恐,商路受阻。”舆论,有时比利剑更伤人。
“四,”李乾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通知‘暗刃’,可以开始清理那些依附二皇子、为虎作伥的江湖势力和地方豪强了。重点,是曾经为这些势力帮提供庇护,以及此次可能参与埋伏我们的那几个。做得干净些,看起来像江湖仇杀或分赃不均,但一看又知道是官家手笔的即可。”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目标直指二皇子及其党羽的根基。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
亲卫统领心中凛然,知道王爷这次是动了真怒,要彻底斩断二皇子的臂膀。他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即刻去办!”
统领退下后,李乾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
他向来厌恶朝堂倾轧,宁愿做个闲散王爷。但,他早该料到,只要身处皇家,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他不能,浅浅跟着他亦不能。
从前他就顾及颇多,束手束脚,如今,更是避无可避,那便迎头痛击!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了他李乾在意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林浅的怀疑没有错,是夏诗诗和李承礼。而李承礼此次的疯狂举动,恰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和时机,将他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一点一点,连根铲除!
至于那份供状……李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过是抛出去吸引火力的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他要的,不仅仅是李承礼此次行刺失败的罪证,更是要借此机会,将他多年来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老底,全部掀出来!
“承礼啊,”他对着窗外,轻声自语,声音却冷得掉渣,“这场游戏,是你先开始的。只不过,结局由不得你了。”
骨肉亲情,难舍难离,他从小无父无母,在宫中岁月多有人照拂,两个堂弟都是他带着玩闹,一同长大的,可惜,权力的路上,不满足的人会越走越远。
有本钱的人有恃无恐,有人患得患失,最后,只能将路越走越斜。
“别怪堂哥无情。”李乾对着滔滔江水,眼中冷淡如冰。
江风猎猎,吹动他墨色的衣袍,如同暗夜中展翼的鹰隼,即将扑向自己的猎物。京城的暗流,江南的杀机,都将在这位忠勇王殿下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被彻底搅动。而远在京城的二皇子李承礼,此刻还沉浸在计划失败的狂怒中,尚未意识到,一场针对他的、更为致命的暴风雨,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