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是回忆?】
    自兰若寺一别后,两人见面的次数似乎莫名多了起来。

    有些人,一旦开始在意,满世界都是他的影子。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李乾与苏墨寒在林夜院中饮茶,炭盆哔哔啵啵响着,木炭烧的旺盛,三人聊正酣,小厮来报,说是小姐闹脾气,一个人在雪地里闹腾,夫人让少爷来劝。

    “这丫头,犟脾气又上来。让她吃点苦头,冻冻也好。”林夜打算给林浅一点教训,李乾冷冷瞥了眼,转而浅笑,“令妹又怎了?”

    “被宠坏了,马上要及笄了,要给她穿耳洞,她怕疼,不肯。”林夜饮了口茶,又继续道:“我是拿她没办法,墨寒,不如你去劝劝?”

    李乾晦暗不明看着苏墨寒。

    “后院之事,你我插手不妥。”冷漠,顿了下,苏墨寒又道:“规矩还是要的,人冻坏也不好,你晚些去劝劝也好。”

    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你们啊,小姑娘心思一点不懂,哄人都不好,将来娶亲可如何是好,不就是劝人吗?罢了,今日叫你们瞧瞧本王手段。”

    乍看李乾懒散胡闹着要露一手风流,实则心中最急的是他。

    小姑娘不禁冻,他最清楚不过。

    他起身便走,林夜还一副满不在意样,“你去你去,你能劝动她,以后我这儿给你住,你当她哥算了。”

    李乾回头,冷笑一声,“我可不要当她哥。”

    ……

    他找到她时,她正蹲在自己院中石阶上,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生闷气。

    “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他抖落袍子上雪走到她身边。

    她抬头看他,眼圈红红的:“清之哥哥……她们都说姑娘家都要穿耳洞,不然以后戴不了好看的耳坠……可是我怕疼……”

    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极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任由雪花落在两人肩头。

    “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浅浅,跟人打架血流不止不怕,穿个耳洞还怕了?”他语气淡然。

    她愣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那不一样,母亲和苏夫人说,我不够端庄,配不上墨寒哥哥……”

    他眸色一沉,伸手拭去她的眼泪:“虽然及笄穿耳洞是古礼,但你若不想,不穿也罢,怎么还能扯到配不配的问题上?不配,那就让苏墨寒退婚。”

    她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他捧起她的脸,笑容狡黠,一字一句道,“退婚。然后,嫁给我。”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认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慌乱地别开脸,“我们怎么可能……”

    “不肯退婚?那你还要不要打耳洞?”他逼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想打耳洞,还是不想退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雪越下越大,世界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浅浅,”他轻声唤她,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回答我。”

    “想打耳洞……”想起什么又补充解释道:“我挺喜欢看别人戴耳环的,摇摇晃晃的,挺好看的……”

    李乾敏锐捕捉到她的神态,原来,想打耳洞只是爱美,但又怕疼,跟婚约没关系,跟苏墨寒没关系,急着解释也是撇清关系。

    稍微放心下来。

    “那,不如……我先替你试试,如果不疼,你再打耳洞,如何?”

    林浅眼睛一亮,看着李乾,试探问:“可以吗?清之哥哥?”

    “走。”

    林浅到底是打了耳洞。

    没有想象中疼,只皱了皱眉,看着李乾耳垂上的小孔,又笑出声。

    “本王千金之躯舍命陪你,不必言谢。”李乾揣着手。

    林浅摸着自己耳洞笑,冠绝京城的美艳笑颜,牡丹失色,月见羞,声音甜甜腻腻,“清之哥哥嘴上不饶人,倒是比谁都关心我冷热。”

    瞧着年纪小,心里明镜似的。

    谁对她好,不好,她看得清,并非面上那般娇憨。

    ——

    记忆的丝线缠绕,将李乾带回了那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雪夜——林浅及笄礼的当晚。

    那日的平安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林浅作为侯府嫡女,她的及笄礼办得极为隆重。

    李乾自然也收到了请帖,他坐在宾客席中,看着那个平日跳脱灵动的少女,穿着繁复隆重的礼服,遵循着古礼,一次次跪拜、加笄、聆训。

    她显得异常安静乖巧,烛火映照下,梳起发髻、戴上发钗的她,褪去了几分稚气,显露出少女初成的明艳与娇美。

    李乾端着酒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份刻意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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