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柔、夏诗诗……”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唇角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峭。真当她林浅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芍药,”她转身,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清越,“备车,去百味斋。”
“小姐,这天色已晚……”芍药面露迟疑。
“月黑风高,正是办事的好时辰。”林浅唇角轻扬,眸中掠过一抹狡黠,“快去。”
芍药拗不过她,只得认命去准备。
百味斋后院,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窈娘听罢林浅的叙述,那张明艳的面容顿时覆上一层寒霜:“方家竟行此等龌龊之事!还有那夏诗诗,当真是忘恩负义!”她紧握住林浅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小姐放心,窈娘定当竭尽全力,必叫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姐姐稍安勿躁,”林浅反手轻拍她的手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她们既要玩,咱们便奉陪到底。明刀明枪未免无趣,不若来些绵里藏针的功夫。”
她凑近窈娘耳畔,低声细语地布置起来。窈娘先是微蹙黛眉,继而眉目舒展,眼中渐露惊叹之色,最后忍不住以袖掩唇,低低笑出声来:“小姐这一招……当真是妙极。”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浅眨了眨眼,“她们不是善仿么?我便让她们仿个够。”
此后数日,京城商界看似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
林浅并未急着推出新一季的Labubu,反而令工坊暂缓工期。与此同时,她借着窈娘的人脉,不动声色地开始实施她的“原料围剿”计划。
她先是派人伪装成江南来的绸缎商,在淮州及周边州县大量收购朱红锦绒。这种绒料色泽鲜艳如朝霞,质地柔软若云絮,正是制作玩偶的绝佳用料。该布料制作费时费力,一批货起码得一月有余,而收购价高出市价两成,且来者不拒。
起初,淮州的商贾们还喜不自胜,只道是遇上了挥金如土的豪客,纷纷将库存乃至未来数月可得的朱红锦绒尽数售予这位神秘的买主。方家在淮州负责此事的管事也未觉有异,反倒以为是自家仿品销路畅旺,带动了原料需求。
然而不过半月光景,淮州及周边州县的上好朱红锦绒竟被收购一空!待方家布庄反应过来,想要加大仿品产量时,才惊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小姐,非是小的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寻不到足量的朱红锦绒了啊!”淮州布庄的掌事苦着脸,连夜递来急信,“不知从何处来的‘过江龙’,将市面上的好绒料扫荡一空!如今剩下的那些次品,根本做不出像样的物事!”
方婉柔接到消息时,正对镜试戴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闻讯,纤手一顿,步摇上的珊瑚流苏簌簌作响。
“查!给我彻查是何人在背后捣鬼!”她娇美的容颜瞬间笼上寒霜。仿品生意正值获利之时,万不能在此刻出了差池。
然而未待他们查明原委,林浅的第二波攻势已接踵而至。
这一次,她将目标对准了匠人。
Labubu的仿制虽避开了核心纹样,但其憨态可掬的神韵与细腻做工,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企及。林浅让窈娘暗中联络那些被方家布坊重金聘用的巧手绣娘,许以厚利,请她们“暂歇”些时日,或转接其他活计,条件优渥得令人难以拒绝。
于是方家布坊不仅面临原料短缺,连得用的绣娘也纷纷告假或另谋高就。仿品的品质与产量皆一落千丈。
恰在此时,林浅精心筹备的新一季Labubu盲盒,终于隆重面世!
此番她不仅推出了做工更为精湛、设计更显巧思的十二基础款与那令人心动的“龙王元宝”隐藏款,更打出了“官坊监制,品质保证”的旗号——她借着大皇子李承睿的门路,竟为这批盲盒争得了个“御用织造协理”的名头。虽非真正的御用之物,但沾了“官”字,格调立时不同凡响。
不仅如此,她还玩起了“限量发售”与“预售定制”。每日每铺仅售定数,需提前三日预约方可购买,且每人限购两只。一时间,“萌物社”门前再排长龙,一盒难求。那些曾因仿品价廉而转投的顾客,在比较了正品与赝品云泥之别的质地与收藏价值后,又纷纷回流。
方婉柔望着库房中那些因用料粗劣、做工拙朴而无人问津的仿品,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投入重金,如今却血本无归!
“林浅!定是那个贱人暗中作梗!”她摔碎了手边的甜白釉茶盏,胸脯剧烈起伏。她万万不曾料到,林浅的反击竟如此精准狠辣,不动声色便掐断了她的命脉。
然而方婉柔终究出身官宦世家,其父兄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眼见仿品生意一败涂地,她当机立断,决定弃卒保车。
她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