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一波
命人抹去淮州布坊与仿品相关的一切痕迹,将余下的劣质仿品尽数焚毁,并让经办此事的几个管事“自愿”担下“擅自仿制他人玩物、经营无方”的罪责,远远发落至乡下田庄。同时,方敬亭则在朝中四处打点,将此事定性为“下人贪利,私相授受”,与方家主子全无干系。

    一番运作下来,方家虽在经济上损失不赀,声名也略受损耗,却终究巧妙金蝉脱壳,避开了律法的严惩。

    “小姐,方家...就这么让他们逃脱了?”芍药闻讯,颇有些不平。

    林浅正把玩着一只新缝制的“龙王元宝”Labubu,闻言不以为意地浅笑:“急什么?打蛇须打七寸。方家树大根深,想凭这点仿品之事就将他们连根拔起,未免太过天真。”

    只要方敬亭靠山稳固,他方家就不可能倒下,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得。

    赶不下朝堂,一切都是“皮外伤”罢了,少了仿制这一个生意,别的地方还是能赚回来的。

    她放下手中的布偶,行至窗前,望着庭中渐次凋零的秋海棠,目光悠远:“此番断了他们的财路,令他们吃了哑巴亏,已算达成所愿。经此一役,方婉柔短期内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Labubu的主意。至于往后……”

    她转过身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慧黠:“来日方长。这笔账,自有慢慢清算的时候。”

    她心知肚明,方家此番虽逃过律法制裁,但经济上的损失却是实打实的。且在特定的圈子里,他们“抄袭不成反蚀把米”的笑谈恐怕早已不胫而走。这对注重颜面的官宦门第而言,不啻为一记响亮的耳光。

    至于夏诗诗……

    林浅眸光转冷。这个吃里扒外的表姐,躲在暗处煽风点火,真当她一无所知么?

    “芍药,去将前几日夫人赏的那匹‘雨过天青''''的云锦找出来。”林浅忽然吩咐道。

    “小姐是要裁新衣?”芍药不解。

    “非也,”林浅嫣然一笑,眸中却无半分暖意,“这般好的料子,合该送给‘知心''''的表姐才是。”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捎来一丝萧瑟的凉意。

    林浅轻拢衣襟,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本无意“雌竞”,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但别人欺负到头上,她总要替她们放放血才是。

    论起商战手段,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古人开开眼界。

    数日后,彩票署议事堂内。

    李乾斜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闲闲敲着扶手,听着属下禀报近日京中商界动向。当听到林浅如何不动声色地掐断方家仿品命脉时,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小狐狸……”他低语,眸中闪过一丝激赏,“倒是越发能耐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却是林浅为彩票署新季账目前来议事。

    李乾摆手屏退左右,独独留她在堂内。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投下斑驳光影。

    “听闻林老板近日做了桩大买卖?”他起身,缓步踱至她面前,骨扇轻挑地抬起她的下颌,“釜底抽薪的手段倒是狠辣,连方家那样的地头蛇都吃了闷亏。”

    林浅拍开他的扇子,没好气地瞪他:“王爷若是要说风凉话,我这便告退。”

    “怎是风凉话?”李乾低笑,忽然俯身凑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本王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他靠得极近,近得林浅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桃花眼里流转的星光。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收购原料,挖角匠人,官坊监制,限量发售……”他如数家珍般道出她的每一步棋,声音低沉悦耳,“这一连串的招数,环环相扣,精准狠辣。浅浅,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林浅被他夸得耳根发热,强自镇定道:“王爷过奖,不过是些商贾手段罢了。”

    “商贾手段?”李乾轻笑,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鬓角,“如此商贾手段,本王还是头一回见。”

    他忽然正色,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很聪明,一直如此。”

    这话说得太过认真,反倒让林浅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垂下眼睫,掩饰着莫名加速的心跳。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调笑的姿态,“这般聪慧的女子,几时替本王打理产业呢?”

    林浅心头一跳,抬眸正对上他含笑的眼。那眼中除了惯有的戏谑,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让她不敢深究。

    她别开脸,故作轻松,“我这点微末伎俩,哪敢在王爷面前卖弄。”

    “微末伎俩?”李乾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手段若是微末伎俩,怕是满京城的商贾,都要无地自容了。”

    他说得缱绻万分,林浅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想到曾在此处与李乾有过的亲密,她更是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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