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过得太潇洒,你看不惯?还是发现我没如你所料要死要活,你自尊心受不了了?苏墨寒,你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自觉?说了多少遍,分了就是分了,别整这些黏黏糊糊、欲拒还迎的戏码,挺没品的。”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以前觉得你只是眼瞎,现在发现,你还又当又立。又舍不得夏诗诗的温柔小意,又放不下我这边的‘旧情’和可能带来的助力?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好处全让你占了,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您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都快把我砸破相了!”

    这一番话,又毒又辣,像巴掌一样扇在苏墨寒脸上。

    他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林浅:“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粗俗不堪!”

    “对啊,我就是粗俗不堪,所以高攀不起您这清风明月的苏大人。”林浅摊手,“所以劳驾您,高抬贵脚,挪挪地儿,从我这‘粗俗不堪’的地方出去,别玷污了您高贵的鞋底。”

    苏墨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剥皮拆骨。最终,他狠狠一甩袖,咬牙切齿道:“林浅,你最好别后悔!”

    “后悔?”林浅冲着他背影喊,“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退婚!省下多少洗眼液!”

    苏墨寒脚步一个踉跄,走得更快了。

    芍药在一旁吓得小脸煞白:“小姐……您这么得罪苏大人,会不会……”

    “怕什么?”林浅哼了一声,“他现在又不是我未婚夫,还能管我骂不骂他?再说了,你看他那副样子,像是个会背后耍阴招的吗?他啊,最好面子,这种嘴上吃亏的事,他绝对憋着不说,自己气死自己。”

    果然,之后几天风平浪静。苏墨寒没再来找茬,夏诗诗也消停了。

    林浅的伤渐渐好转,已经能下地自如活动。她开始琢磨那枚李乾留下的玄铁令牌。

    令牌不大,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种没见过的异兽图案,背面似乎有个小小的凹陷。她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李乾留下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意思?

    试探?警告?还是真有什么用途?

    她试着拿令牌去书房找了几本关于金石或是宫廷记载的杂书,一无所获。

    这谜团像根羽毛,时不时在她心里挠一下。

    又过了几日,林浅终于被允许出院子走走。她带着芍药,打算去府里的藏书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令牌图案的线索。

    刚走到花园假山附近,就听见两个小丫鬟躲在后面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忠勇王府昨夜出了好大的事!”

    “什么事什么事?”

    “好像是进了贼人,惊动了王府侍卫,闹了半宿呢!据说还见了血……”

    林浅脚步猛地一顿,心口莫名一紧。

    忠勇王府?那不是李乾的府邸吗?

    他……没事吧?

    下一刻,她又暗自啐了自己一口。他有没有事关你屁事?人家是王爷,侍卫无数,能出什么事?说不定又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可心里那点不安,却像墨滴入水,缓缓氤氲开来。

    李乾这人

    她没了去藏书楼的心思,转身往回走。

    路过荷花池时,却见林夜和一个面生的锦衣男子站在池边说话。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气质,眼神扫过她时,像是毒蛇的信子,让人极不舒服。

    林夜见到她,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林浅懒得搭理,脚步不停。

    走了几步,忽闻林夜的声音有些压抑:“……务必处理干净,绝不能……”

    后面的话,随着距离拉远,听不真切了。

    林浅的心却猛地一跳。

    忠勇王府……贼人……折了人手……处理干净……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飞快地串在一起。

    难道昨晚闯王府的贼,和林夜有关?他们口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李乾他知道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枚冰冷的令牌。

    忽然觉得,这侯府的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腥气。

    回到自己小院中,她屏退芍药,独自坐在窗边,反复摩挲着那枚令牌。

    李乾的警告言犹在耳。

    侯府的水,果然很深。

    而李乾留下这令牌,恐怕真的不仅仅是为了试探。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令牌,或许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解开某些秘密,也可能……会引来更大危险的钥匙。

    这趟混水,她究竟该不该趟?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她的平静养伤日子,似乎也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