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那句“又不是第一次‘不亲’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浅心底激起惊涛骇浪。
原主和他……到底有过怎样的纠葛?她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回忆了几十遍也想不起,小说里根本一字未提!这隐藏剧情未免也太坑爹了!不对,气质是坑爹,根本是要玩死她节奏!若是让李乾发现一点她不是林浅原主得证据,以他的权力,她还能活?岂不是翻了天?不行不行,她在21世纪的身体都不知什么情况,万一那边身死,她这具身体再没了,那她岂不是凉透透的?
她心脏狂跳,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分析惊得暂缓了片刻。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或是李乾的话语里捕捉蛛丝马迹。
绝不能露怯,更不能承认自己一无所知。
林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慌乱,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触碰旧事的羞恼:“王爷是嫌我今日挨的打还不够重,特意来翻旧账,再给我添一桩‘不知检点’的罪名?”
她微微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和纤细脆弱的脖颈,但林浅的面容着实美啊,又美又媚,她最是清楚男人对美女毫无招架之力,得用上!
语气里掺上一点自嘲:“横竖我现在是破罐破摔,名声这东西,早在御前退婚时就扔在地上任人踩了。王爷若觉得有趣,尽管拿去说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在您这儿‘不是东西’了。”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承认了过去确有暧昧,又像是在抱怨他今日的举动于礼不合,更暗指他从前就爱捉弄她、败坏她名声。
李乾闻言,桃花眼中的玩味更深,却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他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回应,不否认,不承认,反而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还带上了点委屈控诉的意味。
李乾瞧着她艳容媚态,带着点撒娇意味,从前的她真不懂如何利用自己优势,现在这态,倒像是开了窍,然而,他很受用,只是心口微酸,多了丝占有欲,不想让旁人看了去。
他低笑一声,察觉出她干涩的音色,端起一旁水杯,递到她唇边喂她饮水,边喂边说话,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磁性,也格外危险:“哦?原来浅浅还记得从前的事?本王还以为,那一场落水,真把你我的‘旧情’都冲进东海里去了。”
刻意加重了“旧情”二字,目光如灼灼灯火,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那沉水香愈发清晰地将她笼罩。
“毕竟……”他语速放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今的你,看本王的眼神,陌生得就像从未见过雪地的南国飞鸟。”
林浅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感维持着清醒。她知道他在套话,在试探那所谓“失忆”的深浅。
不能慌,必须接住。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情绪,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先前落水醒来,听大夫说起件事,他说我这失忆的毛病大约是受了刺激,忘却了令自己痛苦之事,这遗忘症毛病可能一时,可能一世,人得了这病,宛若重生,怕是性子变了也是常理。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府里大夫,大夫虽如此说,我偶尔却是能忆起些片段的,”她顿了顿,仿佛无意地接了一句,“譬如从前我从我哥那抢了糕饼,吃得太多闹肚子疼之事,回头就往他茶里下了泻药,害得我哥腹泻三四日。”
这都是小说里提起的事,小说里写林浅从小顽劣,没事就给周围人制造点麻烦事,后来夏诗诗来了,原本小打小闹变成了大矛盾。
幸好作者写了些小片段,能让她蒙混李乾。
然而,话一出口,她明显感觉到李乾周身那慵懒带笑的气场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
他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久到林浅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暴露在这片寂静里。
屋内只剩下更漏滴答,和彼此间无声的角力。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和讥诮。
“原来……你还记得些许孩童事。”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林浅心头猛地一紧!她蒙混过去了?
“这窗,以后留着吧。”李乾有些难以察觉的感触,“别总让我打不开。”
原主和他之间,真的有过关于“窗”的牵扯?
李乾的目光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不再紧逼,反而直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月光洒在他月白的常服上,勾勒出略显寂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