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能忆起那年风雪夜……”他声音飘忽,陷入了某种回忆,“那年的雪下得极大,几乎封了京城。有人曾信誓旦旦,说无论多晚,都会给窗外的人留一隙光亮,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侧过脸来看她,唇角勾着,眼神却凉薄:“可惜啊,本王在雪地里等到寅时,那扇窗……始终紧闭如铁,冷得……呵,连屋檐下的雀儿都冻死了两只。”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惯有的调侃,可林浅却莫名听出了一丝被深深压抑过的……失望与冰冷。那绝不仅仅是孩童间的玩闹赌约。
原主……曾失约于他?在一个大雪夜,让他空等了整整一夜?
不对劲,这剧情很不对劲!
明明看的是虐恋小说,她百分百确信,前期林浅被苏墨寒各种冷落,后期苏墨寒勇敢追求夏诗诗后对林浅愈加冷淡,夏诗诗与苏墨寒历经万难,修成正果,而林浅从顽劣变得恶毒,不断坑害夏诗诗,最后落个背井离乡下场。
这TM不就是虐恋小说?怎么突然画风变了?变得这么纯情起来?
这信息量太大,砸得林浅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那绝不属于她的记忆,却让她心口莫名地泛起细密的酸涩和寒意。
她只能继续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李乾从窗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趴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她,眼底情绪已然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小王爷。
“选择性忘了不想忆起的事?不过……也好。”他耸耸肩,语气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回忆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若非那夜冻得狠了,本王也不会误打误撞摸进御膳房,顺走一坛陈年佳酿,倒是赚了。”
他走回床边,将手中的白玉药盒放在她枕边:“药,记得让丫鬟给你擦。留了疤,以后坑蒙拐骗都不方便,毕竟……现在还得靠脸吃饭不是?”
这嘴真是毒得能淬出冰渣子。
林浅暗暗松了口气,知道他暂时不会再深究那个“雪夜”和“窗”的问题,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多谢王爷关怀,您真是……替我考虑得周全长远。”
“自然,本王一向怜香惜玉。”李乾扇子“唰”地展开,笑得风流倜傥,“尤其是对……‘旧相识’。”
他特意拖长了“旧相识”三个字,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一声鸟鸣,短促而奇特,不似寻常夜鸟。
李乾摇扇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林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反应。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瞬间冷冽了一分,虽然极快恢复如常,但那股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悄然弥漫了一瞬。
他忽然俯下身,再次靠近林浅。这一次,他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林浅,”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戏谑的“浅浅”,而是连名带姓,“安分养你的伤。侯府这潭水,比你想的要深,能离多远离多远。有些人,有些事,忘了……或许真是好事。”
他的目光在她因惊讶而微睁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想透过这双眼睛,看清里面住的究竟是谁的灵魂。
“别再自作聪明,也别再……轻易给任何人开窗。”
说完,他直起身,不等林浅回应,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掠出,融入沉沉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只留下那满室清冷的药香,和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沉甸甸地压在林浅心头。
安分养伤?侯府水深?忘了是好事?别再开窗?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个谜团。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在暗示什么?那个雪夜,真的只是单纯的失约吗?他今日前来,真的只是送药和试探?
还有窗外那声奇怪的鸟鸣,显然是他的某种信号。他又要去做什么?
林浅趴在枕上,背上的伤痛和心头的迷雾交织在一起,让她毫无睡意。
李乾这个人,就像一本被层层迷雾包裹的书,看似风流不羁,玩世不恭,偶尔流露出的锐利和深沉却让人心惊。他看似在帮她,却又处处试探;看似对旧事耿耿于怀,却又提醒她忘了是好事。
他究竟是她穿书生涯里的粗壮金大腿,还是……一个更加危险的未知数?
她正思绪纷乱间,目光无意扫过刚才李乾倚靠过的桌角,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他带来的药,也不是府里的物件。
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静静躺着一枚玄铁令牌。样式古朴,上面似乎刻着某种复杂的纹样,触手冰凉刺骨。
这不是李乾不小心遗落的。
他那样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是他故意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