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tui
    狩猎结束后,皇帝的口谕和苏家当场签下的退婚书及银票,一并被送到了平安侯府。

    是夜,侯府气氛压抑得过冬似的,寒气逼人不说,难得全员到齐。

    花厅里,林道然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林夫人在一旁暗自垂泪,林夜则焦躁地来回踱步。

    “疯了!简直是疯了!”林夜猛地停下,指着林浅怒骂,“林浅!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御前退婚!你把林家和苏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让爹以后在朝中如何自处?!”

    林浅今日大获全胜,心情正好,懒得跟他吵,给自己倒了杯茶:“哥,嗓门大不代表有理。脸面是别人给的,也是自己丢的。若是靠着牺牲女儿的幸福、维持一段名存实亡的婚约来换脸面,这脸面,你要,爹可也要?”

    一句话,又给林道然架起来。

    “你!”林夜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你还有理了?!那十万两呢?那是卖婚约的钱!你拿着不烫手吗?!”

    “烫手?”林浅放下茶杯,笑了,“怎么会?那是我的精神损失费、青春补偿费,陛下亲口允准的,光明正大。你若是觉得不服,是质疑当今圣上?林夜,我劝你话说前可想好轻重。陛下金口玉言,陛下同意的事,岂容你置喙?”

    林夜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道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够了!”

    他死死盯着林浅,声音压抑着怒火:“浅儿,你今日闹得这出……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婚姻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即便那苏墨寒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该在御前……你此举,将林家置于何地?!”

    顿了又道:“先前听你娘说你已同苏墨寒闹了不愉快,若是你不满,大可同为父说道,你这般不识大体,居然撺掇小王爷李乾去告御状。以后京城世家,哪位可敢要你?”

    若是以前的林浅,早被父亲这般态度吓哭了。

    但现在的林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林道然:“父亲,婚丧嫁娶这事靠天意,岂是你我说了算。再说您真的认为,维持这段婚约,对林家好吗?”

    她缓缓站起身:“苏墨寒三心两意不说,打心底认为我林家配不上他苏府忠良之后,此事满京城皆知。我即便嫁过去,也不过是个摆设,嫁去被怠慢,如同打娘家脸面,如今我主动退婚,拿回补偿,全了双方最后的体面。外人只会说苏家理亏,林家大气。陛下亲自做的主,谁又敢多说林家半句不是?反倒是父亲您,”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犀利:“您是要一个可能给林家带来祸患的女婿,还是要一个能让陛下高看一眼‘深明大义’的女儿吗?这笔账,父亲您真的算清楚了吗?”

    林道然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只会胡闹的女儿,能说出这样一番条理清晰、直击利害的话来。

    是啊,陛下亲自开口,这事已成定局。

    再纠缠下去,确实于林家无益。

    那十万两……也确实是笔巨款。

    至于颜面……经陛下金口定调,似乎……也没那么难看了?

    林道然的神色变幻不定,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权衡利弊的精光所取代。

    林浅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放软了语气,带上几分委屈:“女儿知道,此事让父亲为难了。可女儿也是没有办法……落水醒来,许多事都想通了。强求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苏墨寒对我态度也是他苏府对我平安侯府的态度,他这般欺辱女儿,不知道的以为我寡女呢。女儿以后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这十万两,女儿也不会乱花,会好好留着,或是做点小生意,总归不会给家里丢人。”

    她这番以退为进,既点明了利害,又示了弱,彻底击中了林道然心中那点残存的父女之情和利益算计。

    良久,林道然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那银子……你既已拿了,就好生收着吧。以后……你好自为之。”

    “谢父亲。”林浅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笑意。

    呵tui,看着句句体面,实则还不是老“化石”想卖女儿吗?

    装什么仁义道德慈父呢?

    道貌岸然罢了。

    林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父亲就这么轻易妥协了。

    “父亲,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林道然反问:“不然呢?你去求圣上收回圣旨?”

    林夜又是一噎。

    林浅起身,冲林道然和林夫人行了一礼:“女儿今日累了,先回去歇息了。父亲母亲也早些安歇。”

    说完,她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花厅。

    经过林夜身边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挑衅看了林夜一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我成全你的‘好兄弟’苏墨寒和‘好妹妹’夏诗诗,你还不乐意了?”

    言毕留下林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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